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安全屋生锈的铁皮屋顶上。
阿九坐在满是线缆的终端前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半张机械脸上，那只义眼闪烁着红色的警告灯。
“信号屏蔽层已建立。”阿九的声音有些失真，带着电流的滋滋声，“但这只是暂时的。褚老板的追踪程序像吸血的水蛭，一旦找到缺口，三分钟内就会定位到这里。”
苏默靠在墙边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黑色的芯片。
指尖冰凉。
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倒计时：09:59。
十分钟后，清道夫会破门而入。
如果没有那个完整的“免死金牌”代码，他连这扇门都出不去。
“还差多少？”苏默问。声音很轻，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。
阿九停下动作，转过头，那只独眼盯着苏默。
“初始额度36个月。”阿九报出一个数字，“第一章你付了12个月，剩24。第二章付了6个月，剩18。现在，为了激活最终权限，还需要支付最后6个月的‘情感锚点’。”
“剩12个月。”苏默纠正道。
他的语气平淡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。
“对，剩12个月。”阿九苦笑了一下，“但这次不一样。之前的记忆是碎片，这次……你需要支付一段完整的、高浓度的‘自我认知’。比如，你大学时代第一次获奖的喜悦。那是你自信心的来源。”
苏默沉默了三秒。
反问句脱口而出：“如果拒绝呢？”
“那就等死。”阿九指了指门外传来的沉重脚步声，“或者被褚老板抓回去，当成活体存储器榨干。”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伴随着金属靴底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。
还有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，顺着门缝渗了进来。
褚老板的人到了。
苏默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。
阳光明媚的礼堂。
聚光灯打在身上，热得发烫。
台下掌声雷动。
他站在领奖台上，手里握着那座金色的奖杯。
那一刻，他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。
所有的努力都得到了回报。
所有的孤独都被填补。
那是他人生中最骄傲的时刻。
也是他“成就感”的全部定义。
“开始吧。”苏默睁开眼，眼神空洞。
阿九深吸一口气，将神经连接线插入苏默的后颈接口。
“会有点疼。”
“不疼。”苏默说，“只要活着就行。”
连接建立的瞬间，世界变得安静。
一种粘稠的、温暖的金色液体，从脑海深处被抽离。
像是有人用勺子，挖走了心脏最柔软的一块肉。
那种喜悦感，那种被认可的荣耀感，那种对未来充满希望的笃定……
一点点流逝。
变成数据流，汇入终端。
苏默感觉不到悲伤。
甚至感觉不到失落。
他只是觉得……轻了。
像是一艘船，卸下了压舱石。
漂浮在虚无的海面上。
没有任何重量。
也没有任何方向。
【叮——】
一声清脆的电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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