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新都的霓虹灯在积水中扭曲成破碎的光斑,像极了程野此刻支离破碎的意识。他站在能源塔底层的废弃服务器机房门口,透过满是油污的玻璃窗,看着外面混乱的人群。全息广告牌上循环播放着那段事故视频,红色的切断键特写刺得人眼球生疼。
“下一个接手这具空壳的‘协管员’,真的是随机选中的吗?”
程野低声问自己。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,指尖依然闪烁着微弱的蓝光。那是系统接口的指示灯,正在以每秒两次的频率闪烁——那是倒计时,也是心跳。
【警告:运动皮层覆盖进度 45%。】
【建议:立即停止抵抗,接受标准化重置。】
冰冷的机械音直接在他的听觉神经中响起,没有经过耳朵,而是直接注入大脑皮层。程野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,仿佛有人用冰锥搅动他的胃袋。他的右腿开始不受控制地迈步,步伐标准、僵硬,正是交通协管员巡逻时的标准步频。
“不。”
程野咬紧牙关,舌尖再次尝到铁锈味。他强行调动残存的肌肉记忆,将右手死死扣住门框边缘的金属栏杆。指节发白,皮肤下的血管暴起。他在对抗那套试图将他格式化、变成傀儡的程序。
他要找的不是自由,是一个锚点。一个能证明“程野”还存在的物理实体。
机房内部昏暗,只有几排老旧的服务器机柜发出嗡嗡的低鸣。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塑料的味道。程野踉跄着冲进机房,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挣扎。他的视野开始模糊,脑海中那些原本清晰的画面——林默的脸、乔森的笑、三年前那场暴雨——正在迅速褪色,变成灰白色的噪点。
【覆盖进度 60%。】
【身份标识清除中……】
“该死的系统。”程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。他不再尝试回忆名字或过去,而是本能地搜索。在记忆的废墟中,有一个东西始终没有消失。那是三年前,他参与掩盖事故时,偷偷藏起来的一个数据碎片。
不是记忆,是坐标。
为什么系统会在扣除记忆的同时,特意保留了一段关于‘能源塔’的加密坐标?
因为那是钥匙。
程野跌跌撞地走向机房深处的一台黑色终端机。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代码流,那是底层逻辑的入口。他的手指颤抖着,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指令。那不是普通的登录密码,而是一段基于生物特征的密钥——他的虹膜纹路,以及……一段被系统判定为“冗余”的情感残留。
【权限校验失败。需要更高维度的生物信号授权。】
程野愣住了。他的心脏猛地收缩。如果提供这个授权,意味着什么?
他看向终端机侧面那个早已断裂的生物接口插槽。那里曾经连接着一条光纤,直通城市另一端的某个地方。那是他和林默之间的最后一条链接。
林默,那个自称数据掮客的女人。那个在他最绝望的时候,唯一相信他的人。
【提示:检测到外部高优先级生物信号源:LIN_MO_099。】
【若强制断开,接收端将因逻辑冲突陷入死循环。不可逆。】
程野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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