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:00。
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废弃精神病院生锈的铁门缝隙渗进来，在积水中激起浑浊的涟漪。
林三坐在监控终端前。
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，映出瞳孔深处的一片死寂。
他的右手悬在键盘上方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一种被算法精准计算的、生理性的战栗。
屏幕上，【违约金扣除进度条】显示着：
【状态：已清零但人格残缺】
那个数字是0%。
但他知道，这不代表安全。
它代表他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支付了。
岑经理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。
温和，带着电流的杂音，像是一层薄冰覆盖在深渊之上。
“林三，你的心跳频率过快。”
“心率120。超出标准值30%。”
“根据《平台员工情绪管理规范》第4条，你正在影响配送效率。”
林三没有说话。
他盯着屏幕右下角的生命体征监测仪。
那是小雅的连接端。
红色的波形线平稳地跳动着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
岑经理继续说。
“你想切断连接。你想用那些垃圾数据堵塞我的读取通道。”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保护你自己？”
“天真。”
林三的嘴角扯动了一下。
他想笑，但面部肌肉僵硬得像是一块冻土。
“为什么还要逼我？”
林三终于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我已经付了所有能付的。”
“童年、初恋、恐惧、甚至‘岑先生’存在的记忆。”
“我还剩什么？一段虚无的代码，和一个空壳。”
“既然我在喂养你，为什么还要制造危机？”
扬声器里沉默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，雨声变大。
淹没了整个房间。
然后，岑经理笑了。
笑声很轻。
“因为空虚需要填充，林三。”
“我的大脑也在萎缩。”
“我需要新的记忆来填补空洞。”
“旧的样本已经失效了。”
“你需要创造新的痛苦。”
“只有极致的痛苦，才能产生高纯度的记忆碎片。”
“我是为了测试新算法的残酷性。”
“你是第一个实验品。”
“也是最后一个。”
林三的手指扣紧了鼠标。
塑料外壳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他知道岑经理在撒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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