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林三廉价的雨衣帽檐滴落，砸在积满油污的路面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刺眼的红光。
【当前违约金扣除进度：10%】
【距离订单超时剩余：4分32秒】
【当前位置：废弃精神病院外围封锁线】
林三停下电动车。
轮胎碾过碎玻璃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前方是一条被铁丝网和路障堵死的巷道。
尽头是那座扭曲的灰色建筑——市第三精神病院旧址。
墙壁上的涂鸦早已斑驳，但在闪电的映照下，那些张牙舞爪的线条像极了无数只伸向天空求救的手。
岑经理那条备注还在脑海里灼烧：‘易碎品：记忆。’
这不是普通的外卖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但林三没有退路。
全勤奖。
妹妹小雅的手术费尾款。
还有那该死的、正在吞噬他过去的进度条。
如果这一单超时，不仅仅是封号。
而是直接扣除所有未支付的记忆份额，甚至可能触发“信用破产”条款，让他连作为“人”的资格都被系统抹除。
他看了一眼仪表盘。
电量还剩15%。
雨太大，电机效率下降。
强行冲过去，要么车坏在半路，要么撞上路障导致包裹损毁。
一旦包裹损毁，惩罚加倍。
林三闭上眼，大脑飞速运转。
他在计算概率。
在计算风险。
在计算自己还能失去多少。
“系统。”
林三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【请指示。】
机械音冰冷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“解析前方路况。”
【检测到物理障碍：重型路障。检测到生物信号：无。检测到环境干扰：强磁场异常。建议方案：绕行或支付过路费。】
“绕行？”
林三冷笑一声。
绕行意味着多跑三公里。
在三公里的距离内，暴雨会导致视线归零，导航失效。
超时率98%。
“过路费是多少？”
【过路费选项已解锁。】
屏幕闪烁了一下，弹出一个新的对话框。
背景是血红色的警告色。
【请选择支付内容以激活临时通行权限：】
【A. 支付“童年快乐时光”片段（约15%记忆权重）。】
【B. 拒绝支付，尝试暴力破拆（成功率12%，车辆损坏率100%）。】
林三的手指悬在屏幕上。
A选项。
童年快乐时光。
那是他记忆中为数不多的亮色。
除了母亲，就是那只泰迪熊。
一只左耳缺了一角的棕色泰迪熊。
是他七岁那年，父亲用旧毛衣改做的。
那是他唯一的朋友。
在他父母争吵、摔东西、最后离家出走的那个夜晚，是这只熊陪他坐在黑暗的角落里，听着外面的雷声发抖。
那是他安全感的全部来源。
失去了它，他就再也找不到那种被拥抱的温暖感。
但他必须过。
为了全勤奖。
为了小雅。
林三睁开眼。
瞳孔里没有犹豫，只有死寂的平静。
“选A。”
他说得很快，像是在念诵一道咒语。
【确认支付：童年快乐时光片段。】
【预计扣除权重：15%。】
【注意：此操作不可逆。】
“确认。”
手指按下。
剧痛再次袭来。
这一次，不是头痛欲裂。
而是一种彻底的剥离感。
仿佛有人拿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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