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笛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锯开了暴雨夜的寂静。
红蓝交替的光束刺破雨幕，将废弃工业区的水泥地面切割得支离破碎。老陈站在警戒线内，雨水顺着他廉价的雨衣帽檐滴落，砸在脚边的一滩积水上，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。
他没有动。
身体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静止，仿佛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雕塑。
大脑深处，那个名为“第7号记忆槽”的区域正在剧烈震动。
就在几分钟前，那里还残留着“完美伪装”的空洞回响。
但现在，随着阿秀那句“你是最好的容器”在脑海中反复回荡，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开始剥离。
不是填充。
是清空。
老陈感到一阵眩晕，就像灵魂被强行从躯壳中抽离。
他下意识地抬起手，摸了摸胸口的位置。
那里没有工牌。
也没有心跳加速带来的悸动。
只有一种绝对的、数学般的冷静。
“姓名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带队警官站在两米外，手中的手电筒光束直射老陈的眼睛。
那是赵队。
老陈认得这张脸。
三年前，阮氏集团非法倾倒剧毒废料案，赵队曾参与过调查。
那时候，老陈还是那个唯唯诺诺、只会低头扫地的清洁工。
而现在，他是嫌疑人。
或者说，是待清理的垃圾。
老陈张了张嘴。
喉咙里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。
他想说话，但肌肉记忆控制着他的声带，发出的声音却带着一种不属于他的冷漠与疏离。
“陈默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低，像是在对自己确认事实。
赵队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盯着老陈看了三秒。
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，随即被警惕取代。
“陈默？”赵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“阮平死的时候，你就在现场附近？”
老陈点了点头。
动作幅度极小，精准得像是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。
“我听到异响，过来查看。”
他低声嘟囔。
“职业本能。”
赵队冷笑了一声。
“职业本能？大半夜的，在一个已经被封锁的禁区里，对着尸体发呆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碎玻璃上，发出咔嚓的脆响。
“我们在那具尸体旁边发现了你的指纹，还有你烧毁的工牌残骸。”
赵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一块焦黑的金属片。
那是老陈亲手烧掉的尊严。
“解释一下，陈师傅。”
赵队的语气变得尖锐起来。
“为什么你要销毁证据？”
老陈沉默着。
他的目光落在赵队身后的雨幕中。
远处，阿秀正被两名辅警押送上警车。
她的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，眼神狂热而空洞。
她在等待审判。
也在等待真相。
老陈知道，自己必须做点什么。
利用阿秀对“真相”的病态执着。
引导她将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。
转移到阮平留下的那些假证据上。
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也是系统给出的最优解。
“因为我是为了自保。”
老陈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如水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阮平……是个疯子。”
他说出了第一个名字。
这个举动让赵队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阮平？”
赵队追问。
“我知道他私吞清运款。”
老陈继续说道，语速平稳，逻辑严密。
“我知道他经常在这里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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