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值班室铁皮屋顶上。
老陈坐在一张缺了腿的折叠椅上，手里攥着那张从死者口袋里掏出的旧工牌。
手电筒的光束打在桌面上，灰尘在光柱里翻滚，像某种微观世界的混乱星云。
他盯着工牌背面那个红色的“7”。
数字很刺眼。
系统界面在他视网膜角落闪烁，冷冰冰的数据流冲刷着他逐渐麻木的神经。
【时间剩余：03:12:45】
【当前状态：伪装生效中（持续消耗精神力）】
【警告：检测到高浓度威胁接近】
老陈没有抬头。
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脑海深处那个名为“第7号记忆槽”的区域。
第一章时，那里是一片空白，等着被填入新的数据。
现在，它开始微微震颤，仿佛在渴望某种更沉重的东西来填补这份空虚。
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风卷着雨水灌进来，吹灭了桌上的半截蜡烛。
阮平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那件昂贵的黑色雨衣，雨水顺着衣角滴落，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手里拿着平板，眼神阴鸷，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。
身后跟着两个保安，手里拎着棍棒，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“老陈。”
阮平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他没有看老陈，而是径直走向墙角那台老旧的监控主机。
“刚才阿秀跑出去的时候，有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？”
老陈低下头，手指紧紧扣住椅子的边缘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在计算。
阮平不是来问话的。
他是来销毁证据的。
那些监控备份，记录了他深夜进入禁区的全过程，也记录了阿秀收买目击者的瞬间——如果阿秀没跑远的话。
更重要的是，如果阮平检查了尸体身上的物品，那张写着“去查第7号仓库”的纸条就会暴露。
虽然老陈已经将其贴身藏好，但阮平不会给任何人留余地。
“我没看到什么。”
老陈低声嘟囔，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空洞地看着阮平。
这是“完美伪装”的效果之一：剥离多余的情绪波动，让表情维持在一种近乎机械的平静中。
阮平转过身，眯起眼睛。
他走近老陈，靴底踩在水渍上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。
距离拉近到一米。
老陈能闻到阮平身上那股混合着烟草和昂贵香水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让他感到一阵本能的厌恶。
但他强行压制住了这种生理反应。
因为在系统的逻辑里，任何细微的情绪泄露，都可能导致伪装的破裂。
一旦伪装破裂，警察到达现场后，老陈就是第一嫌疑人。
而阮平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推出去顶罪。
“最好是这样。”
阮平伸出手，拍了拍老陈的肩膀。
那只手很重，带着试探性的力道。
老陈没有躲闪。
他像一尊雕塑，任由阮平的动作在自己身上停留。
阮平似乎对这个反应有些意外。
往常的老陈，是个谨小慎微、唯唯诺诺的清洁工。
面对这样的质问，通常会表现出恐惧或辩解。
但现在的老陈，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阮平收回手，冷笑一声。
“把监控硬盘交出来。”
他命令道，“我要格式化所有今天夜间的记录。”
老陈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格式化？
这意味着所有的异常数据都会被清除。
包括阿秀逃跑时的画面，也包括……阮平自己出现在禁区的痕迹？
不，不对。
如果阮平真的想掩盖罪行，他应该直接销毁硬盘，而不是要求老陈交出并格式化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他在测试老陈是否掌握了某些关键信息。
如果老陈表现出犹豫，或者试图保留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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