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天枢大厦地下五层，零号实验室。
这里的空气没有雨腥味，只有臭氧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冷冽气息。
闵川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，左眼的视觉残影仍在扩散。
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污，覆盖了半个世界。
他必须在那层“油”彻底糊住大脑前，找到那个答案。
终端屏幕在视网膜投影中闪烁红光。
【警告：神经接口过载。情感模块离线率 85%。】
【剩余氧气供应：14 分钟。】
薛刚的倒计时还在继续。
但此刻，闵川不在乎钱。
他在乎的是那段代码。
阿杰体内那段写着「零号」的代码。
那是他的签名。
是他失踪前的黑客代号。
也是老陈尸体旁那枚损坏芯片的来源。
一切线索都指向这里。
这座被市政厅封锁的核心培养舱。
闵川抬起手，指尖划过终端界面。
输入密码。
不是暴力破解。
是生物特征匹配。
虹膜、指纹、心跳频率。
三秒后，厚重的防爆玻璃门发出泄压声。
嘶——
白雾涌出。
闵川走了进去。
房间中央，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培养舱。
里面充满了淡蓝色的营养液。
无数透明的管线连接着舱体，像血管一样搏动。
而在液体深处，躺着一个少年。
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。
闭着眼，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午睡。
闵川走近。
透过浑浊的液体，他看清了那张脸。
心脏猛地收缩。
那不是别人。
是林婉的弟弟，小安。
或者说，曾经是。
现在的他，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半透明，皮下隐约可见金色的脉络在流动。
那些脉络的走向，与编号0927记忆碎片中的数据流完全一致。
闵川伸出手，贴在玻璃上。
指尖冰凉。
终端突然震动。
一段视频自动播放。
画面抖动，光线昏暗。
是一个少女的声音，带着哭腔，却异常坚定。
「哥哥，如果我上传了这段记忆，你还能记得我吗？」
画面切换。
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女人站在镜头前。
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封面上印着市政厅的徽章。
以及一行刺眼的红字：《意识剥离协议》。
签署人：薛振东。
日期：三年前。
「这是自愿的。」女人说，「为了让他活下去，也为了让你……不再痛苦。」
闵川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自愿？
谎言。
他猛地转头，看向培养舱底部的数据屏。
那里有一行被删除日志的残留痕迹。
【操作者：薛振东。指令：强制注入。对象：实验体-0927。】
原来如此。
没有什么自愿上传。
只有掠夺。
老陈挖出的淤积物，根本不是垃圾。
它是被刻意丢弃的“废料”。
是当年那场实验中，被剔除的记忆残渣。
而老陈的儿子，并没有失踪。
他成为了容器。
承载了那些被高层清洗掉的秘密。
这就是为什么老陈会死。
因为他挖出了不该挖的东西。
这就是为什么阿杰体内会有「零号」的代码。
因为那段核心算法，最初是由闵川编写的。
他是创造者。
也是受害者。
闵川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不是因为缺氧。
是因为愤怒。
那种久违的、灼烧胸腔的情绪，正在试图冲破他受损的情感模块。
但他忍住了。
不能乱。
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。
他需要坐标。
薛刚要的那串数字。
编号0927里隐藏的完整坐标。
闵川将终端插入培养舱的维护接口。
数据线连接成功的瞬间，一股庞大的数据流冲进他的脑海。
不再是碎片。
而是完整的地图。
城市地下管网的结构图。
以及一个特定的坐标点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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