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位线已经漫过膝盖。
冰冷的污水带着铁锈味，顺着闵川的战术靴边缘向上攀爬。
视网膜投影上，红色的警告框不断闪烁：【神经接口温度：41℃】、【情感模块过载：78%】。
他感觉不到冷。
或者说，那种名为“恐惧”的情绪，正在被过载的电流一点点烧成灰烬。
他的手指紧紧扣着终端的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卡在99%。
那是编号0927的核心数据。
也是他今晚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薛刚要的不是钱。
是要把这段记忆彻底抹除。
因为里面藏着市政厅高层不可告人的秘密，也藏着林婉失踪的真相。
“滴。”
一声轻响。
不是警报。
是阿杰倒下的声音。
闵川猛地回头。
阿杰跪在泥水里，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喉咙。
那双金色的瞳孔此刻充满了血丝，眼球疯狂转动，仿佛在直视某种只有他能看见的东西。
“孢子……”
阿杰的声音嘶哑，像是砂纸摩擦玻璃。
“它们在吃我……”
闵川没有说话。
他迅速扫视四周。
这条通往天枢大厦地下核心的检修通道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紫色的雾气。
高浓度致幻孢子。
老陈当年挖出的那团淤积物，就是这些孢子的培养皿。
现在，它们醒了。
并且开始捕猎。
“别动。”
闵川低声说道，语调平稳得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。
他试图靠近阿杰，进行紧急隔离处理。
但阿杰突然暴起。
他像一只受惊的野兽，挥舞着手中的撬棍，狠狠砸向闵川的面门。
砰！
金属撞击头盔的声音在狭窄的隧道里回荡。
闵川侧身避开，顺势抓住阿杰的手腕，用力一扭。
骨骼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阿杰惨叫一声，瘫软在地。
但他的眼神依旧涣散，嘴里喃喃自语。
“爸爸……”
“儿子……”
“我在下面等你……”
闵川眉头微皱。
信号干扰太严重了。
阿杰的金瞳是旧时代基因改造的产物，这种特殊的视网膜结构让他对孢子的频率异常敏感，但也更容易陷入幻觉。
必须尽快解析出意识剥离协议的副作用机制。
否则，他们两个都会变成这下水道里的烂肉。
闵川从腰间抽出一支镇静剂，针尖刺入阿杰的颈动脉。
阿杰的身体抽搐了几下，终于安静下来。
但他眼中的金色并没有消退，反而变得更加深邃，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。
闵川蹲下身，快速搜查阿杰的口袋。
他在找线索。
找能解释为什么市政厅的高层会关注这个底层清洁工老陈的理由。
他的手指触碰到一张硬质的卡片。
掏出来一看。
是一张VIP医疗卡。
卡片材质特殊，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蓝光。
这是市政厅最高级别的隐私保护卡。
持有者拥有进入任何公立医院的优先权，以及……记忆清洗服务的豁免权。
闵川的目光落在卡片背面的名字上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