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废弃地铁站入口的铁皮遮棚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频率：120次/分钟。
气温骤降3摄氏度。
闵川站在阴影里，呼吸平稳。
他的视网膜投影上，一行红色的警告正在闪烁：
【警告：神经接口过载率98%。情感模块离线。】
他不在乎。
此刻，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数字。
债务余额：50,000信用点。
剩余时间：4小时。
薛刚的遥控器还在手里。
只要按下那个按钮，他的维生氧气就会切断。
但他不能死在这里。
他需要钱。
更需要真相。
老陈留下的那枚“淤积物编号0927”，此刻正贴在他的后颈皮肤上。
那是用特制的生物凝胶包裹的记忆载体。
冰凉。
沉重。
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。
这是城市排泄系统的味道。
也是记忆腐烂的味道。
闵川抬起手，指尖触碰到后颈的接口。
没有犹豫。
他用力一撕。
生物凝胶断裂的声音很轻。
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崩断。
剧痛瞬间袭来。
不是肉体的痛。
是灵魂被强行撕裂的幻觉。
视网膜上的数据流开始疯狂跳动。
【正在读取……】
【样本来源：市政厅地下排污枢纽。】
【样本状态：活性。】
【内容解析中……】
一段模糊的画面强行挤入他的脑海。
不再是之前的偷拍视频。
而是更直接、更赤裸的意识碎片。
画面中，一双粗糙的手正在清理管道。
那是老陈的手。
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老陈在哭。
眼泪混着雨水滴进下水道。
他说：“我找到了。我找到小伟了。”
紧接着，画面扭曲。
一只穿着昂贵防水风衣的手伸了出来。
那只手戴着白色的手套。
手套上沾着黑色的油污。
它按住了老陈的肩膀。
然后，递过去一张名片。
名片上没有名字。
只有一个金色的Logo。
天枢集团。
以及一行小字：
【意识剥离协议·第0927号执行记录。】
闵川猛地睁开眼。
大口喘息。
冷汗浸透了背心。
这就是第四格。
淤积物编号0927，揭示了持有者的身份。
老陈不是偶然发现的。
他是被选中的。
或者说，他是被清洗的对象。
而那张名片，指向了天枢集团的高层。
薛振东。
薛刚的父亲。
闵川握紧了拳头。
指节发白。
他没有愤怒的情绪。
只有冰冷的计算。
薛刚想要掩盖这个秘密。
所以他切断了闵川的所有电子支付和通讯渠道。
他想逼闵川就范。
想让他交出所有的记忆碎片，作为封口费。
但薛刚算错了一件事。
闵川已经不是那个只会逃跑的清道夫了。
他是黑客。
顶尖的黑客。
虽然情感模块锁死，但他的逻辑思维依然清晰如刀。
他掏出终端。
屏幕漆黑。
信号栏显示为“无服务”。
薛刚做得很绝。
整个旧城区的电子围栏都被封锁了。
任何试图向外发送的信号，都会被拦截并定位。
闵川嘴角微微上扬。
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像是机械齿轮的咬合。
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诺基亚手机。
塑料外壳已经发黄。
按键磨损严重。
这是老式模拟信号设备。
薛刚的数字防火墙对这种古董无效。
闵川按下拨号键。
听筒里传来忙音。
嘟——嘟——
一声。
两声。
三声。
接通了。
“喂？”
电话那头是一个沙哑的声音。
带着浓重的口音。
闵川没有废话。
“老陈的死因。”
“你要什么？”
“坐标。还有，谁杀了他。”
沉默。
长久的沉默。
背景里有电流的滋滋声。
像是在下雨。
“你在哪？”对方问。
“废弃地铁站B口。”
“别动。”
“我要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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