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枢大厦地下三层的服务器机房，温度恒定在零下五度。
冷凝水顺着裸露的管道滴落。
滴答。
滴答。
节奏像极了倒计时。
闵川跪在冰冷的地板上，膝盖下的金属格栅传来细微的震动。
那是服务器集群全速运转时的频率。
也是他此刻心跳的频率。
一百二十次每分钟。
过快。
但他感觉不到紧张。
情感模块离线后，恐惧被剥离，只剩下纯粹的生存本能。
和计算。
他左手按着胸口那枚从老陈尸体存放柜里翻出的神经接口芯片。
芯片外壳布满裂纹。
像一张破碎的脸。
那是他妹妹闵雨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也是他今晚必须支付的“门票”。
【哥，信号干扰严重。】
阿K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入耳膜，带着电流的杂音。
【这枚芯片的数据结构是乱码，强行读取会烧毁你的海马体。你确定要试？】
【试。】
闵川回答得简短。
没有犹豫。
因为薛刚给的时限还剩四小时。
天亮前拿不到坐标，维生氧气就会切断。
而拿到坐标的前提，是解开这枚芯片里的加密层。
唯一的解密钥匙，就藏在妹妹失踪当晚的记忆残片里。
他将芯片插入颈后的备用接口。
剧痛瞬间袭来。
不是肉体上的疼痛。
而是意识被撕裂的错觉。
视网膜上，数据流如暴雨般倾泻而下。
红色警告框疯狂弹出：
【警告：检测到精神病毒入侵。】
【同步率异常：45%... 60%... 78%...】
【建议立即断开连接。】
闵川咬紧牙关，手指死死扣住地面的缝隙。
指甲断裂。
鲜血渗出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他在脑海中构建防火墙，用曾经作为顶尖黑客的逻辑代码，一层层加固濒临崩溃的意识堤坝。
【阿K，切断外部干扰源。我要手动覆盖协议。】
【你疯了！那样你会变成植物人！】
【执行。】
指令下达的瞬间，机房内的灯光闪烁了一下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闵川眼前的黑暗开始旋转。
恶臭。
甜腥味。
还有那种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金属锈蚀味。
记忆回溯开启。
场景重构。
不再是阴暗潮湿的下水道。
而是明亮、洁白、无菌的手术室。
这是闵雨失踪那晚的场景。
闵川站在角落，像一个幽灵，注视着画面中的自己——那个年轻、无知、充满希望的闵雨。
她穿着病号服。
坐在手术椅上。
没有挣扎。
没有哭泣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就像一潭死水。
【雨儿？】
闵川在意识中呼喊。
但画面中的闵雨听不见。
她只是静静地等待着。
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近。
手里拿着的不是医疗器械。
而是一份文件。
那份文件上，印着市政厅的最高机密印章。
以及一个签名。
薛振东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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