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掩盖了打卡机发出“滴”的一声失败提示音。
黑暗。
绝对的黑暗。
陆尘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。
没有手，没有脚，没有呼吸。
只有一片冰冷的潮湿感，像无数条湿冷的蛇，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视野里是一片虚无的黑。
但在黑的深处，有一点微弱的白光在闪烁。
那光很冷，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。
又很暖，像旧房子窗台上晒着太阳的棉被。
陆尘想伸手去抓。
手指动了动。
不是现在的身体。
是年轻时的双手。
指节分明，皮肤紧致，没有因为长期接触化学清洁剂而留下的溃烂疤痕。
「妈。」
他喊了一声。
声音没有出口。
直接在脑海里炸开。
那个坐在病床上的女人，头发花白，插满了管子。
她的嘴唇在动。
听不见声音。
但陆尘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*活下去。*
哪怕带着痛苦。
为什么？
为什么脑死亡的边缘，看到的不是任主管那张扭曲的脸，而是这个画面？
【警告：逻辑闭环崩塌。】
【检测到非法数据逆流。】
陆尘的意识猛地一沉。
周围的黑暗开始旋转。
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，把他所有的记忆碎片都卷了进去。
他看到了真相。
所谓的“未来预演”，根本不是什么预言。
那是任主管编写的循环代码。
一套用来清洗异常数据的算法。
任主管以为，只要让陆尘看到自己死亡的结局，就能让他的潜意识产生恐惧，从而主动放弃抵抗，乖乖接受删除。
这是系统最擅长的心理战术。
以毒攻毒。
用绝望来制造服从。
但任主管算错了一件事。
人类的大脑，不是硬盘。
硬盘坏了，就是坏了。
人碎了，可以拼起来。
陆尘抓住了那束白光。
他没有逃避死亡的画面。
他冲进了那个画面。
不是为了看死，是为了看生。
既然“杀死任主管”的记忆能反向注入云端，那么，“爱”的记忆也能正向回流神经中枢。
这是一道荒诞的逻辑漏洞。
系统规定：禁止保留情感数据。
系统没规定：禁止重新加载被删除的情感数据。
只要载体还在，只要频率对上了，垃圾就能变回珍宝。
陆尘开始回忆。
回忆林婉最后对他说的话。
回忆母亲咳嗽的声音。
回忆第一次领工资时，给女儿买的那颗廉价糖果的味道。
那些被系统判定为“冗余数据”的东西，此刻变成了燃料。
轰！
一股巨大的情感洪流，冲进他麻木的大脑。
痛。
钻心的痛。
比任何刑具都要残酷。
每一段记忆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，在心室壁上刮过。
陆尘咬紧了牙。
虽然他已经没有了牙齿。
但他感觉到了那股力量。
那是意志力的重量。
它超越了系统的算力。
因为它不遵循逻辑，它遵循本能。
……
地下三层。
全黑环境。
应急灯闪烁着红色的光芒，像是一只只充血的眼睛。
任主管跪在地上。
枪掉在一边。
他的眼神空洞，盯着前方的一片漆黑。
刚才那一瞬间，他感受到了陆尘的痛苦。
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助，和他当年跪在手术室外时一模一样。
防线崩溃后，世界安静了。
但安静之后，是更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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