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掩盖了打卡机发出“滴”的一声失败提示音。
剩余时间：00:47:12。
陆尘站在服务器机柜间的阴影里，雨水顺着黑色雨衣的下摆滴落，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他的呼吸很轻，像是一台老旧的机器在低负荷运转。
任主管站在那排闪烁着红光的服务器机柜前，手里攥着那把制式手枪，枪口微微下垂，却随时可以抬起。他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，肩章上的金属扣在冷光灯下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「你出不去的。」任主管的声音机械而冰冷，像是一块生锈的铁皮被强行摩擦，「信用点归零，账号注销。系统判定你是高危废弃数据。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，物理隔离防火墙就会启动，你的神经接口会被永久锁死。」
陆尘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任主管身后那扇厚重的防爆门，门缝里透出的光，是他今晚唯一的出口。
为了准时下班去见母亲最后一面，他在暴雨中加班清理违规堆积的记忆载体。这是本月最后一次交接班。如果不处理完这张工单，他的信用点会被清零。
但现在，那张工单已经碎了。
第7号工单。
它曾经出现在桶底，被陆尘抽出但被系统锁定，被任主管强制要求执行，指向陆尘自己，被撕毁一半导致数据溢出，最后彻底粉碎。
现在，它变成了一堆无法读取的乱码，塞在垃圾桶深处，死死卡住出口闸门。
「你在看什么？」任主管察觉到了陆尘的目光，手指扣紧了扳机护圈，「那是垃圾。禁止丢弃记忆。这是新沪市的第一铁律。任何试图篡改底层逻辑的行为，都会触发‘记忆融合’程序。」
陆尘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微小的水花。
「我不需要篡改。」陆尘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只说了四个字，「我需要删除。」
「删除？」任主管冷笑一声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陆尘苍白的脸，「你以为云端的数据能像废纸一样扔掉？那些记忆是市民的社会性资产。你刚才清空了它们，已经构成了重罪。现在，你想用更荒诞的方式，来掩盖你的盗窃行为？」
陆尘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数据线。
线头裸露着铜丝，沾满了油污和铁锈味。
他没有走向出口，而是转身，走向了那排正在高速运转的服务器机柜。
「你要做什么？」任主管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，身体紧绷如弓，「站住！否则我开枪了！」
陆尘充耳不闻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却很稳。每一步都踩在雨水的节拍上。滴答。滴答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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