控制塔顶层的空气里没有酸雨的味道，只有恒温系统吹出的、带着臭氧味的冷风。
任默跪在核心服务器阵列前，右手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那块刻着“禁止丢弃记忆”的铁皮碎片，正嵌在他的掌心里。
鲜血顺着指缝滴落，渗入地面精密的散热格栅。
第7号垃圾桶已经彻底崩解，它最后的残骸不再是一个容器，而是一把钥匙。
刚才在管道里，当那些市民哭喊出他的名字时，任默就感觉到了那种同步的震颤。
那不是巧合。
那是数据层面的共振。
他的声带震动频率，与城市广播网络的底层代码完全一致。
因为他是源头。
也是所有被清理记忆的备份载体。
“权限已锁定。”
秦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冰冷得像手术刀划过玻璃。
任默没有回头。
他看着面前那面巨大的单向镜。
镜面漆黑，映不出任何倒影，只有一行红色的倒计时：02:58:10。
距离全域格式化还有不到三小时。
秦执穿着那套笔挺的白色防护服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脸上戴着没有任何表情的电子面具。
他站在离任默五米远的地方，不敢靠近。
因为任默身后的空气里，还残留着刚才强行接入公共网络时产生的高压静电。
“把‘林婉’的原始档案上传。”
秦执说。
他的声音机械，冷漠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这是《城市卫生管理条例》第42条规定的标准流程。”
“清除异常情感数据，恢复系统稳定。”
任默缓缓站起身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每移动一寸，都能感觉到脊椎里传来的刺痛。
那是意识正在剥离肉体的征兆。
“你接管了我的工作权限。”
任默低声说道。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。
“你在暴雨开始前，切断了我和垃圾桶的直接连接。”
“你想让我像处理普通垃圾一样，处理我自己。”
秦执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“我只是在执行指令。”
秦执说，“你的绩效归零风险太高。我需要确保今晚的清理任务万无一失。”
“所以你就把我当成一个故障零件？”
任默笑了。
笑容很淡，嘴角扯动时牵动了脸上的伤口。
“秦执，你知道为什么老陈要藏匿那段关于亡妻的记忆吗？”
秦执停顿了一下。
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“因为痛苦是人性存在的证明。”
任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金属地板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“而你们系统，试图把所有人变成没有过去的幽灵。”
“现在，我要把这份证据，上传给核心。”
他举起右手，掌心那枚染血的铁皮碎片，对准了服务器阵列中央的一个接口。
那是一个特殊的物理端口，专门用于接收未经数字化的生物神经信号。
通常，这里只用来销毁高危病毒样本。
但现在，它是任默唯一的武器。
“别动！”
秦执厉声喝道。
他猛地按下了平板上的紧急制动按钮。
周围的机械臂瞬间激活，高压电击器闪烁着蓝色的电弧，指向任默的后背。
但任默没有停。
他盯着那面单向镜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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