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掩盖了任默手中那把生锈钥匙插入锁孔时的涩音。
他推开废弃观察室沉重的铁门，霉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扑面而来。
这里曾是处理站的核心监控区，如今只剩下一排排断裂的线缆，像死去的蛇一样垂落在地。
任默靠在门框上，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温热的液体顺着制服浸透布料，黏腻得让人作呕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工作台上那张半张照片上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，滴落在照片边缘，晕开了一小片模糊的水渍。
那张脸。
那张原本属于妻子林婉的脸，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曲着。
不是简单的破损。
而是结构的替换。
眉毛的弧度、眼角的细纹、甚至鼻尖那颗微小的痣，都在向一张陌生的面孔靠拢。
任默伸出颤抖的手指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玻璃相框。
那种触感不像是在抚摸爱人，更像是在触摸一面镜子。
“不可能。”
他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低语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铁皮。
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式生物扫描仪——这是秦执留下的遗物之一，也是他唯一能用的工具。
屏幕亮起幽蓝的光，扫描光束扫过任默的脸颊。
数据流在屏幕上疯狂跳动，红色的警告标识像鲜血一样炸开。
【检测到面部骨骼结构异常匹配】
【匹配对象：编号09-Alpha（原主）】
【当前载体：任默（克隆体/记忆容器）】
【置信度：99.8%】
任默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克隆体？
记忆容器？
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，狠狠烫进他的脑海。
他想起老陈那些絮絮叨叨的回忆，想起小雅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，想起自己脑海中那些断断续续、如同碎片般的过往。
如果他是被制造的，那么他对林婉的爱，又算什么？
是一段被植入的代码？
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谎言？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清脆，急促，带着某种机械般的精准节奏。
任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小雅站在门口，手里握着一把高频电击棍，另一只手举着一个黑色的方形设备——那是新上任的AI监控探头。
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讨好和尖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冷漠。
电子面具遮住了她的表情，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。
“任默，交出原始档案。”
她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，变得尖锐而失真，“秦执监工留下了最后指令：清理所有异常代码。你是最大的异常。”
任默缓缓转过身，背靠着工作台，手中的扫描仪依然对着自己的脸。
“异常？”
他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，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叹息，“我是人，小雅。我有痛觉，我会流血，我会记得她笑起来的样子。”
“记忆是垃圾。”
小雅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积水溅起浑浊的水花，“系统规定，未经清洗的记忆必须清除。你违反了《城市卫生管理条例》第42条。零误差，零容忍。”
她举起那个AI探头，镜头中闪过一道红光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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