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雨顺着广场穹顶的排水槽倾泻而下。
汇成浑浊的水流，冲刷着中央广场巨大的全息投影基座。
水面上漂浮着油污和碎纸屑。
崔明蹲在阴影里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黑色雨衣。
发出细密的沙沙声。
他捂着腹部。
那里的灼烧感没有消退。
反而随着心跳加剧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与刚才听到的脉冲声重合。
滋滋……
滋滋……
声音不再微弱。
它变成了某种有规律的搏动。
像是一颗心脏。
一颗不属于人类的心脏。
正在他的腹腔内跳动。
崔明睁开眼。
瞳孔收缩。
视线穿过雨幕，锁定在广场边缘的监控探头。
红灯闪烁。
频率稳定。
一秒一次。
这是新沪市第7区的标准治安网。
夏守正离开了十分钟。
按照《第7区废弃物处理条例》修正案第12条：
“疑似神经毒素爆发者，需由专业医疗小队进行隔离评估。”
“评估期间，禁止任何非授权人员接近。”
距离医疗小队到达还有多久？
崔明低头看手腕上的终端。
时间显示：23:47。
暴雨导致通讯基站负载过高。
信号格只有两格。
延迟高达400毫秒。
他在赌。
赌夏守正不敢违规提前返回。
赌医疗小队的流程需要时间。
但他感觉不到安全。
腹部的搏动越来越强。
皮革日记已经不再是异物。
它在生长。
在吞噬。
崔明深吸一口气。
冷空气进入肺部。
带来刺痛。
他必须让这东西消失。
或者让它看起来像是消失了。
他站起身。
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雨水顺着脸颊滑落。
他走向广场另一侧的废弃信息亭。
那里有一台老旧的数据接口终端。
属于上一代清洁工系统。
物理连接。
不经过云端。
这是唯一能绕过实时扫描的手段。
他拉开防水夹克的内袋。
手指触碰到那本黑色皮革日记。
触感冰凉。
坚硬。
但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。
就像摸到了一块通电的电池。
崔明眉头紧锁。
他没有把它拿出来。
而是将终端的读取线，直接刺入夹克内衬的纤维层。
模拟生物电信号输入。
屏幕亮起。
绿色代码瀑布般流淌。
一行行数据被提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