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,死死钉在新沪市废弃街区的铁皮屋顶上。
钟离裹紧了那件沾满油污的工装外套,手里攥着那个黑色垃圾袋。袋子里的那张防水标签,此刻正贴着他的胸口,隔着湿透的布料,传来一种近乎灼烧的寒意。
他站在老赵公寓楼下的阴影里,抬头看向三楼那扇昏黄的窗户。
那是老赵的家,也是这座城市里少数几个还能闻到“旧时代”味道的地方。消毒水混合着腐烂甜腻的气味,顺着下水道井盖的缝隙弥漫开来,钻进钟离的鼻腔。这是记忆管理局清理现场后留下的标准气味——为了掩盖真相,他们总是用过度洁净来粉饰太平。
钟离抬起手腕,电子表上的红色数字在雨幕中跳动:11:42 PM。距离强制注射还有不到十小时。
他没有立刻上楼,而是先蹲下身,从垃圾袋里掏出一块发黄的硬纸板,垫在满是积水的台阶上。然后,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标签,小心翼翼地将其折叠成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方块,塞进一只密封的防静电袋里。
动作很慢,很轻。
他在确认周围没有监控探头的红光扫过。
田主管说过,C区的风扇转速异常。这意味着,这里的每一寸空气可能都布满了无形的监听网络。老赵曾是系统的设计者之一,他的房子虽然破旧,但屏蔽层做得极好。只要不触发物理入侵警报,老赵就是唯一的避风港。
钟离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水,迈步走上台阶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,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。只有钟离手中那只微型手电筒发出的微弱光束,切割开前方的虚无。
走到三楼门口时,门缝下透出一丝微弱的蓝光。
那是老赵自制的信号干扰器在工作。钟离的心跳稍微平稳了一些。他举起手,指关节轻轻叩击门板。
三长,两短。这是他们多年前的暗号。
门内沉默了许久。
久到钟离以为里面已经没人,或者老赵已经因为恐惧而逃之夭夭。
终于,门锁发出一声沉重的机械咬合声。门开了条缝,一股陈旧的烟草味扑面而来,夹杂着某种电路板过热后的焦糊气。
老赵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出现在门缝后。他的眼神浑浊,瞳孔有些涣散,显然长期服用抑制神经兴奋的药物。看到钟离手中的袋子,老赵的身体剧烈地颤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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