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掩盖了叶默胃部痉挛的声音。
他盯着脚边那个敞开的黑色大垃圾桶，里面只有一张湿漉漉的白纸，上面印着鲜红的“禁止丢弃记忆”。
神经抑制剂的效果正在退潮，痛觉像退去的海水后露出的礁石，尖锐地刺回他的身体。
但更冷的是脑海中的空洞。
昨晚那段关于初恋女友的记忆——编号734，本该在那里灼烧、尖叫，此刻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白噪音。
它不在大脑皮层了。
它被剥离了。
现在，它在哪里？
叶默扶着墙，指尖划过粗糙的混凝土墙面。
墙上挂着温主管年轻时的照片，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在看穿他的灵魂。
为什么是这里？
坐标指向顶层公寓，而这张照片背后的墙壁，敲击起来有空洞的回声。
这不是装饰。
这是入口。
叶默抬起手，检查颈后的神经接口指示灯。
红色闪烁。
过载警报虽然暂时休眠，但芯片仍在读取残留的数据碎片。
那些碎片像生锈的铁屑，卡在记忆的缝隙里。
他必须找到它们。
不是为了保留爱，而是为了证明那不是意外。
如果是意外，他就不需要清除愧疚。
如果是人为，他就需要证据来杀死那个凶手——或者杀死自己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多功能扳手。
这是老陈给的，说是用来修通风管道的。
老陈说话时总是揉着膝盖，抱怨关节疼得像生了锈的齿轮。
「这玩意儿能撬开老式的安全锁，别弄坏了线路。」
老陈当时这么说。
叶默没有问为什么老陈会有这种工具。
在这个地下回收站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。
比如温主管地板下的那块记忆。
比如老陈私自拆卸的电路。
比如叶默想要丢掉的爱。
他将扳手插入照片后方墙壁的缝隙。
用力。
金属与混凝土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灰尘簌簌落下，迷住了眼睛。
叶默没有眨眼。
他感觉不到疼痛，只能感觉到肌肉纤维被拉伸到极限的酸胀。
咔嚓。
一块墙板松动了。
后面不是砖块，而是一个黑暗的洞口。
一股陈旧的气息涌出。
那是霉味，混合着臭氧和某种说不清的血腥气。
叶默侧身挤了进去。
这是一个狭窄的夹层空间。
四周布满了裸露的电缆，像黑色的蛇群缠绕在管道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。
老陈的陷阱。
或者说，老陈留下的警告。
叶默每一步都踩得极轻。
他知道这些线路的状态。
它们已经被老陈改过，原本的保护机制被绕过，取而代之的是致命的电压。
只要触碰任何一根裸露的铜线，电流就会瞬间穿过身体。
对于现在的叶默来说，没有痛觉意味着没有预警。
一旦触电，他会直接昏迷，甚至心脏骤停。
而他现在身体虚弱，根本来不及自救。
他必须在极短时间内通过这片死亡地带。
他闭上眼睛，依靠听觉。
电流流过线路的低频嗡嗡声，是他唯一的指南针。
左前方，三厘米处，有细微的火花跳动。
右后方，两米处，导线紧绷，处于高张力状态。
他像一只在雷雨中行走的蜘蛛。
身体前倾，重心压低。
左手撑住左侧的金属支架，右手摸索着前方的路径。
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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