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停了。
新沪市下城区的清晨，像一块被反复搓洗后褪色的抹布，灰白、潮湿，带着股挥之不去的铁锈味。
叶默站在回收站生锈的铁门外。
他的左太阳穴还在突突直跳，那是神经接口过载后的余震。他抬起手，指尖颤抖着触碰到耳后的金属环。
指示灯是绿色的。
常亮。
这意味着，那个折磨了他整整一夜的红色警报，消失了。
大脑没有烧毁。
记忆也没有残留。
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，仿佛灵魂被抽干后，只剩下一具精密的空壳在风中摇晃。
「早安，编号409。」
温主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冷硬，平稳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叶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温主管就在那儿，穿着那套笔挺得有些过分的制服，手里拿着那块永远擦不干净的记录板。
「你的清理程序已确认完成。」
温主管走近几步，皮鞋踩在水洼里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「根据《新沪市记忆管理条例》第73条，违规情感数据已被无害化处理。你可以走了。」
叶默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想问：林婉是谁？
但他脑海里一片空白。
只有冰冷的代码和规则在跳动。
他摸了摸口袋。
空的。
昨晚死死攥在手里的东西，不见了。
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，那种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抓不住的绝望，全都随着净化炉的高温蒸汽，消散在了凌晨四点的雨幕中。
他活下来了。
代价是，他不再记得自己为什么想死。
「走吧。」
温主管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那只手很凉，带着常年接触化学试剂的消毒水味。
叶默迈开腿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虚浮，无力。
他走出回收站的大门，融入新沪市浑浊的人流。
街道两旁是高耸入云的霓虹灯牌，闪烁着廉价的广告语。
全息投影的小丑在街头卖力地表演着滑稽戏，引来路人冷漠的目光。
叶默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点黑色的油污。
那是他在回收站工作留下的印记。
他是个清道夫。
专门清理那些被人遗弃的记忆垃圾。
以前，他觉得这份工作肮脏。
现在，他觉得这份工作神圣。
因为他也曾是垃圾。
而现在，他被清洗干净了。
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，洒在他的脸上。
温暖，刺眼。
他眯起眼睛，适应着这久违的光明。
口袋里突然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。
是一张纸片。
薄薄的，边缘已经被雨水浸透，变得柔软而脆弱。
叶默停下脚步，弯腰捡起它。
是一张身份证。
照片上的人面无表情，眼神空洞，和他此刻的感觉一模一样。
姓名：叶默。
住址：新沪市下城区，第七街区，104号地下室。
签发日期：2081年。
有效期：永久。
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。
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熟悉的痕迹。
哪怕是一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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