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十二点。
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新沪市下城区的铁皮屋顶。声音大得能盖过叶默胃部痉挛的闷响。
他趴在废弃通风管道的入口，神经接口的指示灯疯狂闪烁，从警示的黄光变成了濒死的猩红。
「滴——滴——」
芯片过载的警报声直接钻进脑髓，像是有把生锈的锯子在来回拉扯。
叶默咬紧牙关，右手死死抓着那个黑色垃圾袋的边缘。袋子很沉，里面装着编号734。那是昨晚的记忆碎片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，更是催命符。
「快进去！」老陈在管道口外低声吼道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老陈那只义肢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他正费力地推着那辆沉重的金属垃圾车。车轮卡在湿滑的地面上，溅起一滩浑浊的泥水。
「温主管封锁了电梯井。」老陈喘着粗气，额头上全是冷汗，「他说这里发生了‘意外污染’，启动一级防疫协议。所有出口都锁死了。」
叶默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食指指尖。那里沾着一点洗不掉的黑色油污，是老陈刚才递给他时蹭上的。
这是底层清道夫的标志，也是他们在这座地下城里苟延残喘的证明。
「走管道。」叶默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断裂般的喘息。
他检查了一下后颈的接口。红灯还在闪。距离凌晨四点还有四个小时。但芯片的温度正在急剧升高，仿佛有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了他的太阳穴上。
如果不尽快将编号734送入主排污口的高温蒸汽净化炉，他的脑子就会像过载的灯泡一样炸开。
规则第42条：任何未通过无害化检测的情感残渣，必须经由高温蒸汽彻底分解。
这是回收站的铁律。
叶默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味。他侧身挤进了狭窄的管道。
管道内壁长满了滑腻的青苔，脚下是积水的淤泥。每走一步，都能听到鞋底与淤泥分离时发出的「吧唧」声。
身后，老陈推着重物跟了进来。
「小心点，别摔了。」老陈唠叨着，「这鬼地方，连老鼠都不愿意来。要是摔坏了我的义肢，我女儿下个月的康复费就没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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