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,扎进新沪市下城区的烂泥里。
萧尘靠在湿滑的砖墙上,手里攥着那把手术刀。刀柄上的防滑纹被雨水和冷汗浸透,滑得像条死鱼。他的呼吸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,只有喉咙深处偶尔溢出的沙哑喘息,证明他还活着。
垃圾桶盖半开着,里面堆满了腐烂的外卖盒和破碎的玻璃瓶。酸臭味混合着铁锈味,直往鼻腔里钻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计时器。
23:15。
距离“记忆清算日”的强制格式化还有四十五分钟。
如果在这之前不能把那团名为“妻子”的记忆数据块彻底销毁,他的脑域将被系统强制清空。没有缓冲,没有申诉,就像擦掉黑板上的粉笔字一样简单粗暴。
但他删不掉。
或者说,他不敢删。
因为那段记忆里藏着一个悖论。一个能让他活下去,也能让他万劫不复的病毒代码。
“滴——”
口袋里的终端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只有一行血红色的警告:【排异反应加剧。海马体边缘出现坏死迹象。请立即执行物理剥离。否则将在45分钟后触发强制格式化。】
发送者:匿名。
萧尘眯起眼,雨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,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他知道这是谁发的。阿九。那个在黑市里倒卖神经插件的黑医。
阿九在提醒他,也在他催命。
萧尘抬起手,将手术刀的刀刃贴在自己的太阳穴上。金属的寒意瞬间穿透皮肤,渗入颅骨。
他需要做一个非法的操作。
在众目睽睽之下,在垃圾堆旁,用一把生锈的手术刀,把自己的大脑当成一块豆腐来切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皮鞋踩在水洼里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节奏平稳,带着一种官僚式的机械感。
聂刚来了。
萧尘没有回头。他只是微微侧身,将自己隐藏在垃圾桶投下的阴影里。手中的手术刀调整了一个角度,刀尖对准了耳后的一处隐蔽穴位。
那是神经剥离钳曾经咬合过的地方。
六天前,这把钳子夹住了发丝般的记忆边缘;三天前,它切入海马体核心;昨天,它撕裂了情感连接点。
而今天,这把钳子不在这里。
但在萧尘的脑海里,那种被生生撕扯的空虚感还在。
聂刚走到了巷口。黑色的雨衣滴水未沾,仿佛周围的暴雨都绕着他走。他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记忆扫描仪,红色的激光束在雨幕中扫过,像一只寻找猎物的眼睛。
“出来吧,萧尘。”
聂刚的声音冰冷,没有任何起伏,“我知道你在这里。你的心跳频率超过了警戒线。”
萧尘闭上了眼睛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时机。
等那个悖论生效的瞬间。
他想起了老年版萧尘按下开关前的眼神。
*“如果你连‘我是谁’都忘记了,那么保留这段记忆还有什么意义?”*
老人问出了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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