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骤然变红。
血一样的红光,刺破了休息室里浑浊的雾气。
谢安盯着那行字,瞳孔剧烈收缩。
【警告:高价值订单抗压系统已激活。】
【当前状态:第404号订单 - 待接单】
【运费扣除中……】
【扣除项目:对“家”这一概念的所有温暖联想。】
没有疼痛。
或者说,那种曾经钻心剜骨的恐惧感消失了。
谢安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指节泛白,指甲缝里嵌着机房里的黑泥。
他试图回想“家”是什么感觉。
是热汤?是灯光?还是有人在门口等他?
脑海深处,那片原本应该柔软、潮湿、充满回忆的地方,此刻像被强酸腐蚀过一样,只剩下光滑、冰冷、坚硬的空白。
他记得坐标。
记得经纬度。
记得老房子在江城老城区的具体位置。
但他不觉得那是“家”。
那只是一个地理名词。
一个需要配送的终点。
一种毫无意义的物理空间。
谢安打了个寒颤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心里空了一块。
那块空缺正在疯狂扩张,吞噬着他作为“人”的最后一点温度。
他抬起头,看向休息室角落的全息投影屏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,秦经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浮现出来。
不是实体。
是数据流构成的幽灵。
秦经理穿着笔挺的制服,手里拿着平板电脑,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实验鼠。
“欢迎加入精英行列,谢安。”
秦经理的声音经过合成处理,没有任何起伏,像是从金属管子里挤出来的。
“为了测试新系统的极限,我故意给你派发了一份超远距离急单。”
“胰岛素。收件人生命体征倒计时:五小时四十二分。”
“如果超时,或者你中途放弃……”
秦经理指了指平板上那个红色的进度条。
“你的完整人格记忆,将被强制格式化。”
谢安握紧了拳头。
他想反驳。
想质问为什么是他。
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“愤怒”这种情绪,也需要基于某种价值观的坚守。
现在,他的价值观已经被剥离了大半。
剩下的只有数字。
和任务。
“第一公里,你需要拿到药。”
秦经理淡淡地说,“但药房的智能锁,只有四位密码。”
“你忘了吗?”
谢安猛地抬头。
他当然忘了。
为了激活刚才那个该死的规则,他主动献祭了关于密码的记忆。
或者说,系统认为这个记忆不重要,直接抹除了。
“别看我。”
秦经理冷笑一声,手指在平板上滑动。
监控画面展开。
那是药房门口的实时录像。
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卷帘门滴落。
而在画面的角落里,站着一个人。
林医生。
那个总是穿着白大褂,眼神温和的药房老板。
他正站在门口,似乎在等待什么。
又似乎在害怕什么。
“去吧。”
秦经理切断连接。
投影消失。
休息室重新陷入死寂。
只有雨声。
还有谢安自己沉重的心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谢安站起身。
动作机械而僵硬。
他戴上头盔。
跨上电动车。
引擎轰鸣声撕裂了夜的宁静。
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,溅起黑色的泥点。
第一公里。
开始。
……
老城区的街道像是一条腐烂的肠道。
狭窄。
潮湿。
充满了霉味和绝望的气息。
谢安骑着车,穿梭在巷弄之间。
他的视线聚焦在手机屏幕上。
导航箭头向前跳动。
距离药房:800米。
时间剩余:5小时30分。
每一秒,都像是在他的神经上割一刀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因为痛觉神经似乎也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屏蔽了。
这是一种更深层的剥夺。
当身体不再感知痛苦,灵魂就开始感到空虚。
谢安咬紧牙关。
他在寻找线索。
不仅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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