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配送站生锈的铁皮屋顶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。
闵生站在安检台前，雨水顺着他的黑色雨衣滴落，在惨白的灯光下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【第七区禁区通行证】。
它依然是一块冰冷的塑料片，贴在订单背面的透明夹层里，没有任何反应。
就像死物。
“姓名。”
姜判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机械、平直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由合成音库直接生成的音频文件。
他坐在一把高背椅上，面前悬浮着一块黑色的平板屏幕。屏幕的冷光映照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，那双眼睛像两台精密的扫描仪，正对着闵生进行全方位的审视。
闵生没有回答，只是将终端机递了过去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出一行刺眼的红字：
【当前余额：0 信用点。】
【债务状态：逾期。】
【风险等级：SSS级。】
姜判官的目光在那行红字上停留了两秒。
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了一下，发出一声清脆的“滴”响。
“零信用点。”姜判官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，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，“根据《记忆配送条例》第74条，无资产骑手不得进入一级以上危险区域。你的账户连一次基础扫描的费用都付不起。”
闵生抬起头，眼神疲惫但坚定。
“我已经签了生死状。”他说，“规则允许高风险换取高回报。”
“那是事后结算。”姜判官冷冷地打断他，“事前准入，需要抵押品。系统不信任人性，只信任数据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闵生身后的空气墙。
那里有一排排透明的冷藏柜，里面漂浮着一个个发光的胶囊。每一个胶囊里，都是一段被剥离的记忆。有的泛着温暖的黄色，那是快乐；有的透着深沉的蓝色，那是悲伤；还有的闪烁着破碎的白光，那是痛苦。
“你之前的‘初恋记忆’已经抵扣了部分违约金。”姜判官指了指自己的平板，“现在，你需要支付‘入场税’。”
闵生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在这个城市，记忆是唯一的硬通货。而最珍贵的，往往是那些带有强烈情感色彩的记忆。
“多少？”闵生问。
姜判官调出一份清单，推到了闵生面前。
【项目：亲情记忆·母亲葬礼。】
【评级：A级（高纯度悲伤/愧疚）。】
【估值：200 信用点。】
【用途：激活第七区禁区通行证的基础权限。】
闵生盯着那个名字。
母亲葬礼。
那是他记忆中最后一段关于“家”的温暖片段。虽然伴随着悲痛，但那种被爱包裹的感觉，是他在这座冰冷都市中仅存的慰藉。
失去它，意味着他将彻底变成一个没有根的幽灵。
但他没有犹豫。
桌上的医疗终端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上跳出小雅的生命体征预警：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