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陆家嘴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,像极了此刻汪清眼底的血丝。
她站在律所档案室厚重的防火门前,指尖死死扣着那枚U盘。
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,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荒谬的寒意。
魏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,手中的钢笔在《保密协议》上悬停,墨汁将落未落。
“汪小姐,”他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,“你刚才的要求,越界了。”
“我要那份‘异常处理’的原始记录复印件。”汪清盯着他,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,“作为陆沉销毁证据的旁证。”
魏律师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极短,像刀片划过玻璃。
“原件已经碎了。”他缓缓开口,“但碎片还在。只要我想,拼回去不难。”
“所以你需要它。”汪清说。
“不。”魏律师摇头,“是你需要它来幻想自己是受害者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,背对着汪清。
窗外雷声滚滚,掩盖了城市底部的喧嚣。
“你以为撕掉报告,陆沉就赢了吗?”魏律师转过身,眼神冷漠如冰,“他毁掉的是唯一的清白证明。如果这份报告完整存在,孩子就是他的。现在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汪清苍白的脸上。
“现在,血缘成了一个无底洞。没人知道那个孩子是谁的。除了我们。”
汪清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”魏律师走回桌前,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,“如果你坚持要那份复印件,并试图公开它,你就不仅仅是前妻。”
“你是共犯。”
这两个字像两记重锤,砸碎了汪清最后的侥幸。
“医院当年的失误,是你签字确认接收孩子的。”魏律师一字一顿地说,“你知道血型不符,但你选择了沉默。这十年,你用母爱掩盖了疑点,用顺从换取了安稳。”
“那是为了孩子!”汪清反驳,声音却在颤抖。
“是为了你自己。”魏律师毫不留情地戳破,“你害怕失去陆沉提供的优渥生活,害怕面对未知的风险。所以你和陆婉——以及现在的陆沉,达成了一种默契。”
“我没签放弃抚养权的最终协议。”汪清咬着牙。
“但你在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,签署了这份‘探视权限制及隐私保密承诺书’。”魏律师指了指桌上的文件,“只要你签了字,承认这十年的‘不知情’是出于对家族名誉的保护,你就能拿到这笔巨额补偿,带着你的秘密消失。”
“如果不签呢?”
“那就一起坐牢。”魏律师淡淡地说,“伪造医疗数据、非法调包、欺诈……每一个罪名都足够让陆沉身败名裂,也足够让你万劫不复。”
汪清看着那份承诺书。
纸张洁白,字迹清晰。
这是陆沉给她的最后通牒。
也是魏律师给她的死刑判决。
她突然明白,为什么陆沉在听到真相后,不是解脱,而是疯狂。
因为他早就知道,孩子可能不是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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