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在陆家嘴豪宅的玻璃幕墙上。
雷声滚过屋顶,震得书房里的水晶吊灯微微发颤。
汪清推开门时,陆沉正站在落地窗前。
他背对着她,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完美,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绷感。
那只百达翡丽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,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陆沉没有回头,声音低沉,带着雨夜的潮湿和寒意。
汪清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,混合着陈旧纸张的气息。
那是恐惧的味道。
“路上堵车。”
汪清简短地回答,目光扫过书桌。
桌面上空空如也。
没有《亲子鉴定报告》的原件,也没有任何医疗文件的影子。
只有两份崭新的文件,整齐地叠放在一起。
一份是离婚协议,另一份,封面印着烫金的信托标志。
“魏律师说,你已经签了字。”
陆沉转过身,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。
他的眼神冷漠而审视,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残值。
“既然来了,就把剩下的签了。”
他把那本信托协议推过来。
纸张滑过红木桌面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汪清没有动。
她的视线落在陆沉的手指上。
那双总是修长干净的手,此刻指节微微泛白,用力按压着桌面边缘。
他在紧张。
这个认知让汪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陆沉从不紧张。
除非,他也有把柄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汪清拿起那份协议。
标题赫然写着:《监护权信托及精神状况豁免确认书》。
条款很复杂,核心意思只有一个。
只要她承认过去十年因“产后抑郁”导致的精神不稳定,自愿放弃部分监护权,陆沉就公开所有原始医疗记录,供第三方权威机构进行二次鉴定。
“你想让我自证清白?”
汪清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不。”
陆沉走近一步,阴影笼罩下来。
他想让她相信,这是唯一的出路。
但他忘了,汪清最擅长的,就是从谎言的缝隙里找真相。
“如果你真的想鉴定,为什么要把‘精神状况’作为前提?”
汪清反问,语气平静,底色尖锐。
“因为你需要一个台阶。”
陆沉盯着她的眼睛,试图看穿她的伪装。
“汪清,别逼我动手。你知道我的手段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汪清放下协议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。
那是她从地下室通风口带出来的东西。
不是病历。
而是一张照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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