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，扎进魏行的皮肤。
他趴在泥水里，雨水顺着脸颊流进嘴里，带着铁锈和淤泥的腥气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那红光在黑暗中跳动，像一颗濒死的心脏。
【余额：8450元】
【目标：9000元】
【缺口：550元】
魏行颤抖着手，从口袋里摸出烟盒。
空的。
他想起老陈说过，抽烟能压惊。
但现在连烟都成了奢侈品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，膝盖磕在水泥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身体里那种陌生的僵硬感还在。
每当他想抬起腿，肌肉就会本能地抗拒。
那是被扣除“平衡感”后留下的后遗症。
大脑记得动作，身体却忘了执行。
就像一台失去了操作系统的电脑，硬件完好，却无法运行任何程序。
魏行咬着牙，用双手撑着电动车的车把。
车轮陷在泥坑里，打滑，空转。
溅起的泥点糊住了他的眼睛。
他眯着眼，看向手机上的倒计时。
23:42。
距离全勤奖结算，还有17分钟。
如果现在放弃，妹妹明天的手术费就彻底断了来源。
苏经理那张冷漠的脸浮现在脑海。
那个男人站在监控室里，手里拿着报表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垃圾。
“魏行，你的KPI还没达标。”
“系统不会同情弱者。”
魏行咽下一口唾沫，喉咙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哪怕是用爬的。
他松开脚蹬，双手握住车把，试图将电动车推出来。
沉重的车身纹丝不动。
雨水冲刷着他的后背，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就在这时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普通的提示音。
是一种低频的、令人牙酸的蜂鸣声。
仿佛直接响在脑髓深处。
魏行低头看去。
原本红色的警告弹窗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张黑色的列表。
那就是“扣除清单”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一张冷冰冰的电子通知单，躺在APP首页最显眼的位置，像一道催命符。
第二章起，它开始模糊，变成脑海中那些逐渐褪色的画面边缘。
第三章，它变成了实体幻象，他在雨夜中伸手去抓，指尖穿过的只有空气。
第四章，它是强制删除时剧烈的头痛，像有人拿凿子在敲他的太阳穴。
而此刻，第五章的它，正静静地悬浮在屏幕上。
清晰，冰冷，不容置疑。
清单上列出了三个选项。
每一个后面都标着价格。
【选项A：童年第一次获奖的记忆】
【代价：+200元】
【状态：可交易】
【选项B：母亲做的红烧肉的味道】
【代价：+150元】
【状态：可交易】
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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