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头盔面罩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魏行死死攥着车把，指节泛白。
电动车的电机发出濒死的哀鸣，轮胎在积水中打滑，每一次加速都像是在泥沼中挣扎。
前方是医院附近的十字路口。
红灯。
还有五十米。
【叮——检测到严重超时风险。】
【当前剩余时间：09分42秒。】
【系统判定：物理移动无法在规定时限内完成交付。】
【启动强制豁免协议。】
魏行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手机屏幕上的红色警告弹窗再次弹出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他。
“扣除清单”这三个字，此刻不再是冰冷的电子通知单，也不再是脑海中模糊的画面。
它变成了一种实体化的痛楚。
尖锐的针状物，顺着他的太阳穴扎进脑髓，搅动着那些尚未被完全剥离的记忆残渣。
“不……”
魏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声音嘶哑，带着血腥气。
他不想扣。
刚才那笔钱，已经让他失去了母亲的笑脸。
如果现在再扣，他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。
【请选择扣除项以换取时间豁免权。】
【推荐方案：童年成长类记忆。】
【具体条目：第一次独立骑自行车的场景。】
【价值评估：高。可兑换时间：15分钟。】
魏行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第一次学骑车。
那是七岁那年的夏天。
父亲把他扶上车座，他在后座喊：“爸，别松手！”
父亲笑着说：“放手了，自己骑。”
车轮晃动，他惊慌失措，摔倒在地，膝盖磕破了皮。
父亲没有扶他，只是站在远处，拍了拍手：“站起来，继续。”
那天下午，他摔了无数次。
直到夕阳西下，他终于歪歪扭扭地骑出了那条小巷。
风掠过耳畔，那种自由的感觉，是他童年最深刻的印记。
那是他学会“独立”的第一课。
也是他如今能在这座城市活下去的本能根基。
【倒计时：08分30秒。】
【若未选择，将强制执行随机扣除。】
随机扣除？
魏行浑身一颤。
随机扣除可能会带走妹妹的名字，或者手术费的具体数字，甚至是他自己的名字。
他不能赌。
他必须选一个“不重要”的。
但在系统的算法里，成长的基石，从来都不重要吗？
雨水顺着脸颊滑落，混合着冷汗。
魏行看着前方的红灯，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张虚拟的照片。
照片里，小小的他扶着自行车，满脸汗水，眼神倔强。
那是他作为“人”的证明。
如果没有那段记忆，他还是魏行吗？
还是说，他只是一具为了生存而不断出卖灵魂的躯壳？
“魏行！停下！”
一声嘶吼穿透雨幕。
老陈骑着那辆破旧的三轮摩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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