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废弃医疗处理间的通风口滴落。
嗒。
嗒。
温良趴在狭窄的金属管道里，浑身湿透。
这里没有光。
只有远处应急灯那惨绿的余晖，像某种腐烂生物的呼吸，忽明忽暗。
他的神经接口还在隐隐作痛。
【自我认知完整度：74%】
那个冰冷的数字悬浮在视网膜角落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他感觉不到冷。
或者说，他对“冷”的定义正在模糊。
这是代价。
为了凑齐十万信用点，他卖掉了初恋。
现在，系统连他感受痛苦的资格都要收回。
但他必须动。
因为刚才那段乱码中，隐藏着一个地址。
新沪市第三医院，地下三层，废弃物处理间B区。
那是小雅所在楼层的正下方。
也是那个神秘买家出现的地方。
温良握紧拳头。
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这不是愤怒。
愤怒需要情感驱动。
他现在只剩本能。
生存的本能。
保护后代的本能。
他像一只老鼠，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，无声地滑向深处。
前方传来电流的滋滋声。
还有金属碰撞的轻响。
温良停下动作。
透过格栅向下望去。
那是一个隐蔽的观察室。
四周被厚重的隔音材料包裹，只有一面单向玻璃，正对着下方的提取舱。
观察室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。
与外面的阴冷潮湿格格不入。
那里坐着一个人。
穿着白色的防护服，背对着温良的方向。
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，正在快速敲击。
温良眯起眼睛。
那张背影太熟悉了。
熟悉到让他心脏骤停。
即使隔着两层金属和厚厚的玻璃，即使那个人低着头，看不清面容。
但那个肩膀的弧度，那个习惯性用右手拇指摩挲食指的动作。
那是林婉。
那个在他记忆中已经死去多年的初恋。
那个他刚刚卖掉记忆的女孩。
温良的呼吸停滞了。
大脑中出现了一阵剧烈的耳鸣。
【警告：情绪波动指数上升。】
【建议：立即进行深呼吸调节。】
系统提示音机械而冷漠。
温良没有理会。
他死死盯着那个身影。
直到那人放下数据板，转过身来。
暖黄色的灯光打在那张脸上。
苍白。
精致。
没有任何瑕疵。
就像一尊完美的人偶。
那是林婉的脸。
但眼神是空的。
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她拿起桌上的通讯器，语气亲昵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。
「老板，纯度达标了吗？」
声音通过通风管道的缝隙传上来。
清晰，刺耳。
关叔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，带着惯有的优雅与算计。
「A-709号样本的情感阈值稳定。你可以开始下一步操作了。」
林婉点了点头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币。
刻着‘遗忘’二字。
她在指尖翻转着铜币，眼神中没有丝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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