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新沪市的霓虹灯在积水中被踩碎，折射出光怪陆离的残影。
温良攥着那张薄薄的信用点确认单，指节泛白。
十万整。
数字跳动在视网膜投影上，冰冷，精确，像一把手术刀划开他最后的尊严。
他没有时间去感受喜悦，甚至没有时间去呼吸。
身体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。
那是记忆被剥离后的空洞感，像有人用生锈的铁钩，硬生生从脑髓里挖走了一块肉。
【警告：初恋记忆块（编号A-709）状态变更。】
【当前状态：已销毁。】
【数据尘埃化率：100%。】
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耳膜内炸响。
温良踉跄了一下，扶住湿滑的墙壁才稳住身形。
胃里翻江倒海，但他吐不出来。
因为那里已经空了。
曾经那个女孩爱他的理由，她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，她指尖的温度……
全都变成了灰色的数据尘埃。
只剩下一个名字。
林婉。
以及这个名字背后，巨大的、令人窒息的空白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救女儿。
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脑海中疯长。
理智告诉他，必须救。
因为她是温雅。
因为他是父亲。
但情感呢？
那份驱动他拼命奔跑、甚至出卖灵魂的爱意，随着A-709的粉碎，彻底断联了。
他像个提线木偶，靠着本能和规则，机械地冲向医院。
雨刮器疯狂摆动，电动车在积水的路面上打滑。
温良死死握住车把，瞳孔中倒映着前方医院的红十字标志。
那红光在雨幕中晕染开来，像血，又像某种召唤。
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最后通牒，还有十五分钟。
如果迟到一秒，基因修复舱就会自动锁死。
温良加速。
轮胎碾过水坑，溅起浑浊的泥水，甩在他苍白的脸上。
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，只有那一扇紧闭的重症监护室大门。
推开那扇门，就是生路。
推开那扇门，就能结束这一切。
然而，当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，动作僵住了。
金属的冰凉顺着掌心蔓延至心脏。
一种莫名的恐惧攫住了他。
不是对死亡的恐惧。
而是面对陌生人的本能排斥。
他透过玻璃窗向内望去。
病床上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头发稀疏，脸色苍白，身上插满了管子。
那是他的女儿。
温雅。
可是，为什么他觉得她在看着自己？
那种眼神，不像是在看父亲。
像是在看一个……债主。
或者，一个仇人。
温良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脑海中的空白处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那不是记忆。
那是残留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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