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新沪市的霓虹灯在积水中碎裂成无数光斑，像是一双双窥探的眼睛。
温良推开那扇厚重的铅灰色铁门时，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地下室诊所的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旧皮革混合的味道，冷冽，干燥，与外面的潮湿截然不同。
关叔坐在一张高背皮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刻有“遗忘”二字的铜币。单片眼镜后的目光，像是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「你迟到了三分钟。」关叔没有抬头，声音优雅而缓慢，「黑市的规矩，时间也是货币。不过，看在你是老客户的份上，这次免单。」
温良没有解释。他的呼吸很轻，胸腔里像是塞满了湿棉花，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。他走到操作台前，那里躺着一台造型狰狞的黑色机器，连接着复杂的神经接口线缆。
「我要现在提取。」温良说。声音低沉，带着长期熬夜导致的沙哑。
关叔终于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他将铜币抛起，又稳稳接住。
「急什么？A-709号记忆块虽然纯度极高，但直接剥离风险太大。神经系统可能会产生排异反应，导致买家体验不佳，也会让你……疯掉。」
关叔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那件并不合身的旧式西装袖口。
「按照流程，我们需要先进行‘试抽’。确认记忆核心稳定后，才能正式交割。这是为了双方负责。」
温良的手指紧紧扣住冰冷的金属台面，指节泛白。他知道这是拖延战术，是关叔惯用的压价手段。但他没有选择。
视网膜角落的系统提示再次闪烁，红色的倒计时正在跳动：
【距离医院手术截止还有：01:45:22】
【当前账户余额：0.00 信用点】
【警告：若未在截止时间前支付首付，基因修复舱将自动断电。】
每一秒，都是女儿生命的流逝。
「开始吧。」温良说。
关叔眼中的笑意加深了几分。他拍了拍手，两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助手从阴影中走出，熟练地将温良按在躺椅上。束缚带扣紧，发出清脆的咔哒声。
温良感到后颈一阵冰凉。那是神经接口插入的瞬间，仿佛有无数根细小的冰针扎入脑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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