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声,像无数只生锈的铁锤同时敲击着耳膜。
季沉跪在天台积水的中央,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,混着泥土和机油的腥气。
他的右手死死攥着一台老式收音机。
那机身是暗绿色的塑料,外壳布满划痕,天线断裂了一截,用绝缘胶带缠得歪歪扭扭。
这是林婉生前最后的遗物。
也是此刻唯一能证明她存在过的“违禁品”。
石磊站在三步之外。
白手套上还残留着刚才切断电源时的静电火花痕迹。
他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已经碎裂,但数据流依然在疯狂跳动。
99%……0%……100%……200%……
系统过载的警报声没有响起,因为声音被雨声吞没。
只有那种低频的电流嗡鸣,顺着湿冷的空气钻进季沉的骨头缝里。
「把收音机给我。」
石磊的声音冷得像冰渣。
他没有拔枪,只是抬起左手,指尖微微弯曲,做出了一个抓取的动作。
那是记忆回收官的标准手势:剥夺。
季沉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将收音机贴得更紧了一些,仿佛那是唯一的热源。
尽管这暴雨夜的温度早已降至零度以下。
「你妹妹处理前的最后一段音频,」季沉沙哑地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砂砾,「你也想一起格式化吗?」
石磊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那双冷漠如扫描仪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不是愤怒,是恐惧。
一种深入骨髓、无法被代码消除的恐惧。
「闭嘴。」
石磊低吼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碎了一块玻璃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在这死寂的对峙中,那声音如同惊雷。
季沉笑了。
笑容苦涩,嘴角扯动了一下,牵动了脸上干涸的血痂。
他按下了收音机的播放键。
没有音乐。
只有沙沙的电流声,夹杂着几个破碎的人声片段。
「……苏雅的记忆……太干净了……干净得不正常……」
「……系统在清洗漏洞……不是为了卫生……是为了掩盖错误……」
「……如果我也被标记……告诉季沉……别相信‘严禁丢弃’……那是陷阱……」
林婉的声音。
微弱,颤抖,却清晰得刺骨。
那是她在发病前,偷偷录下的最后一份证词。
季沉一直瞒着所有人。
包括石磊。
这块录音带,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,也是他对抗这个世界的唯一武器。
石磊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他盯着那台破旧的收音机,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。
「这是伪造的。」
他咬着牙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「系统不可能允许这种底层逻辑漏洞存在。苏雅的记忆是被污染了,必须清除。这是《记忆卫生法》的铁律。」
「铁律?」
季沉抬起头,眼神空洞地看着石磊。
「那你为什么还要执行?因为你害怕。你害怕如果你停下来,下一个被清除的就是你妹妹。」
石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他后退半步,手伸向腰间的配枪。
但他没有拔出枪。
因为他知道,一旦开枪,这段录音就会通过天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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