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声中,季沉的手伸进散发着酸腐味的黑色垃圾袋。
指尖触到了一张硬挺的塑料卡片。
那是那张写着“严禁丢弃记忆”的告示。
它不再洁白。
表面沾满了油污和黑色的泥垢,边缘卷曲,像是一块腐烂的皮肤。
但在潮湿的空气里,那些被雨水浸泡过的墨迹依然清晰。
原本规整的黑体字,此刻晕染开来,形成了一种诡异的纹理。
就像某种古老的符文,又像是电路板上错位的焊点。
季沉用拇指摩挲着卡片粗糙的表面。
指甲缝里嵌进了黑色的污垢。
他的左手垂在身侧,神经坏死带来的麻木感顺着肩膀蔓延到后颈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,沉重地跳动着。
一下。
两下。
像是在撞击一扇紧闭的铁门。
他抬起头,看向街角那座破败的公共垃圾站。
看守室的窗户黑着。
但在那片黑暗中,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。
是老陈。
那个总是啰嗦、喜欢叹气,却在这座城市最肮脏的角落里苟活了三年的老头。
季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举起了手中的塑料卡片。
卡片在昏暗的路灯下反射出微弱的光。
那光并不温暖,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。
老陈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他认出了这张卡片。
或者说,他认出了这张卡片所代表的含义。
在《记忆卫生法》颁布之前,这是垃圾桶底部的禁语。
后来,它成了违规标记。
再后来,它成了季沉通往真相的唯一门票。
但现在,它只是一张被污染了的纸。
一张会被系统判定为“高危污染源”的废纸。
「别过来。」
老陈的声音透过隔音玻璃传出来。
沙哑,颤抖,带着明显的恐惧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螺丝刀。
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「季先生,你疯了。」
老陈喘着粗气,眼神游移不定。
他不敢看季沉的眼睛。
只能盯着那张卡片。
「石磊的人就在外面。」
「无人机……它们在扫描热源。」
老陈咽了一口唾沫。
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「开门就是死。」
「我不想死。」
「我还有房贷……」
他说着,声音越来越低。
最后变成了绝望的呜咽。
季沉沉默。
他没有解释。
也没有安慰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黑色的水花。
这一举动彻底打破了两人之间脆弱的默契。
老陈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求生欲。
他猛地转身,冲向屋内的报警终端。
手指在红色的按钮上悬停了一秒。
然后按下。
滴——
一声尖锐的电子音刺破了雨夜的宁静。
老陈没有说出季沉的名字。
他只是按下了最高级别的异常入侵警报。
这意味着,任何靠近这里的热源,都将被视为威胁。
包括季沉。
也包括他自己。
季沉看着那扇铁门。
门缝里透出的灯光熄灭了。
老陈切断了电源。
他把自己锁在了里面。
像一只受惊的老鼠。
季沉叹了口气。
这口气很轻,瞬间被雨声吞没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塑料卡片。
卡片的一角已经被雨水浸透,变得软塌塌的。
但他没有扔掉它。
相反,他将卡片贴在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有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。
也是唯一的燃料。
他走向垃圾站的侧面。
那里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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