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铁皮屋顶被砸出密集的鼓点，像无数只枯手在疯狂抓挠。
季沉贴着墙根滑行，雨水顺着额发流进眼睛，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浑身湿透，外套沉甸甸地吸饱了水，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。
前方是中央记忆库的外围走廊。
这里没有路灯，只有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冷光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铁锈混合的味道。
那是数据过载时特有的焦糊味。
季沉停下脚步，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喘息。
肺叶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身后远处传来警笛声，被厚重的防爆门隔绝在外，变得沉闷而遥远。
但他知道，石磊的人正在封锁出口。
现在，他是孤身一人。
口袋里的硬物硌得肋骨生疼。
那张“严禁丢弃记忆”的告示。
它已经不再是那张沾满油污的废纸。
经过雨水的浸泡和墨迹的晕染，上面的红色警告字样已经扭曲、重组。
原本清晰的字体，变成了一串不规则的代码纹理。
季沉掏出那张纸。
塑料材质因为潮湿而变得柔软，边缘卷曲。
他用拇指摩挲着那些凹凸不平的痕迹。
这是林婉留下的最后线索。
也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黑色气密门。
门上镶嵌着虹膜扫描仪和指纹识别器。
两个红色的激光十字交叉在门前，形成一道致命的警戒线。
这就是入口。
也是《记忆卫生法》的物理屏障。
任何未经授权的生物特征接触，都会触发神经毒素喷射。
季沉深吸一口气，调整呼吸频率。
心跳过快会导致汗液分泌异常，干扰指纹读取。
他伸出右手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寒冷。
还有那种即将触碰真相的战栗。
他将手掌悬停在扫描区上方。
系统发出机械的蜂鸣：
“身份验证失败。”
“检测到非法入侵者。”
“请立即离开，否则将执行强制清除程序。”
红色的警示灯开始闪烁，频率越来越快。
季沉没有退缩。
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告示。
雨水顺着纸面滴落，在金属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将告示贴在扫描仪的玻璃面上。
黑色的墨迹与透明的玻璃接触。
那一瞬间，周围的电流声似乎停滞了一秒。
紧接着，扫描仪内部传来轻微的滋滋声。
像是某种电路被强行短接。
季沉盯着屏幕。
原本鲜红的“ACCESS DENIED”（访问拒绝）字样，开始剧烈抖动。
像素点重新排列。
红色的警告色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绿色。
代码流在屏幕上瀑布般刷屏。
`INPUT DETECTED.`
`SOURCE: UNREGISTERED_MEMORY_FRAGMENT.`
`AUTHORIZATION: OVERRIDE.`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季沉喃喃自语。
声音沙哑，几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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