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十七分。
新沪市下城区的暴雨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，狠狠砸在地下义肢处理厂的穹顶上。
石默站在中央大厅的阴影里。
左臂——那只属于“垃圾”的机械臂，正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它指向大厅尽头。
那里躺着一具尸体。
穿着笔挺的黑色风衣，戴着金丝眼镜。
是裴肃。
但那张脸上，挂着林小雅的笑容。
温暖。
残酷。
真实。
虚假。
石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他试图抬起右手去按住左臂的关节，但手指刚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，一股剧烈的排异反应便顺着神经束炸开。
视野瞬间模糊。
耳膜里充斥着尖锐的电子蜂鸣。
那是“清道夫”AI启动最终协议的信号。
整个地下设施正在转化为高压电刑室。
墙壁上的红色警告数字疯狂跳动：3000伏。5000伏。8000伏。
电流穿过潮湿的油污地面，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石默咬紧牙关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。
他知道，如果不立刻压制这只手臂，它不仅会撕碎那具尸体，也会撕裂他自己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要在那具尸体上找到关于“第零号实验”的最终线索。
那是他昨晚丢失的记忆。
也是他活着的唯一理由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黑色的泥点。
左臂猛地抽搐了一下，五指张开，仿佛一只贪婪的捕兽夹，死死锁定着裴肃的咽喉。
石默停下脚步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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