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隔绝在厚重的混凝土穹顶之外。
这里只有滴水声。
滴答。滴答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石默靠在湿滑的管壁上，呼吸压得很低。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皮肤纹理蜿蜒而下，汇入脚边浑浊的积水。
那滩血迹没有散开。
它凝固了。
像一块黑色的痂。
在那块“禁止丢弃活体”的规则牌旁，那行手写的小字——“请回收记忆”，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荧光。
字迹是干的。
但在黑暗中，它像是在呼吸。
石默盯着那行字。
他的目光越过字迹，看向管道深处。
那里有一条通往上层的检修梯。
裴肃就在那里。
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，正在用一种近乎傲慢的冷静，清理着这座城市的“垃圾”。
石默动了。
他没有奔跑。
而是像一只猎豹，贴着墙根滑行。
机械义肢包裹的右腿肌肉紧绷，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干燥的凸起处。他必须避开那些积水的区域。
不仅仅是为了隐蔽。
更是因为恐惧。
刚才那一瞬间，当他意识到黑色粘液认出了他的血液时，他就明白了一件事。
这里的规则，已经变了。
以前，记忆是被动的数据流。
现在，记忆是活的。
它会咬人。
石默的手指扣住检修梯的铁锈边缘。
向上攀爬。
动作僵硬，却有力。
每上升一米，空气中的味道就越发浓烈。
不是霉味。
而是铁锈味。
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腥气。
像是腐烂的花，又像是烧焦的塑料。
爬到第三层平台时，灯光突然熄灭。
不是故障。
是被切断的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，瞬间吞噬了所有的光源。
石默的动作停滞在半空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听觉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。
他听到了电流短路的声音。
滋滋。
像是蛇在嘶鸣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轻微的、几乎不可闻的电子蜂鸣。
那是裴肃在操控网络。
他在测试。
测试这个新安装的“记忆过滤器”是否稳定。
石默握紧了手中的匕首。
刀柄上的防滑纹路硌着他的掌心。
他知道裴肃在看。
通过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监控探头。
通过那些遍布管道的传感器。
裴肃喜欢这种猫鼠游戏。
他享受看着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过程。
但这一次，裴肃算错了一步。
他以为切断电力，就能让石默陷入混乱。
但他忘了，石默早就习惯了黑暗。
更忘了，石默的身体里，有一部分不属于人类。
石默闭上眼。
不是放弃。
而是切换。
视网膜上的视觉信号逐渐消退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冰冷的、金属般的感知。
那是他隐瞒已久的秘密。
他的左眼，早已替换成了军用级的夜视模块。
虽然老旧，虽然布满划痕，但它能看见热成像，能看见电磁波的流动。
在绝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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