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生锈的针,扎进废弃处理中心腐朽的木门缝隙里。
邵明踹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,跌入黑暗。
身后,警笛声被厚重的混凝土墙隔绝,只剩下沉闷的低吼,像是巨兽在远处喘息。
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大口喘息。肺叶里全是霉味和铁锈味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张“禁止丢弃记忆告示牌”。
此刻,它不再是一张塑料纸。
原本白色的表面,此刻正泛着幽蓝的光泽,像是一块正在呼吸的活体器官。
邵明没有时间犹豫。
他拖着沉重的步伐,穿过堆满报废终端机的走廊。
那些机器外壳破裂,露出里面纠缠如肠道的线缆,散发着焦糊味。
这里是新沪市记忆清洗系统的“盲肠”,十年前因为一次过载事故被废弃。
也是唯一能绕过中央数据库,进行底层代码解析的地方。
他需要答案。
为什么施压的终端会播放那段录音?
为什么林婉的声音会出现在那里?
邵明在一台老式的终端机前停下。
这台机器的屏幕已经碎裂,但接口依然完好。
他将告示牌的一角,轻轻贴在数据接口上。
滋滋——
电流声响起。
告示牌上的蓝光瞬间暴涨,顺着接口涌入终端。
屏幕闪烁了几下,竟然奇迹般地亮了起来。
绿色的字符瀑布般流淌。
邵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。
他是前工程师,虽然现在是清洁工,但肌肉记忆还在。
他知道如何避开防火墙,如何伪装成系统自检程序。
一行行代码在他眼中展开。
那是“禁止丢弃记忆告示牌”的核心逻辑。
随着解析的深入,邵明的脸色越来越苍白。
他发现了一个令人战栗的事实。
这张告示牌,根本不是普通的违禁品宣传物。
它是一个陷阱。
一个针对所有试图保留私人记忆的“污染者”的陷阱。
所谓的“共鸣”,所谓的“脉冲干扰”,都是预设好的程序。
当有人触碰它时,它会自动标记持有者的神经信号特征。
然后,通过城市监控网络,将位置发送给最近的执法者。
刚才巷子里的一切,不是意外。
是请君入瓮。
“该死。”
邵明低声咒骂,声音沙哑。
他猛地拔掉连接线。
终端屏幕黑了下去。
但告示牌并没有停止发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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