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废弃地铁入口的混凝土裂缝渗进来,混合着铁锈和霉味,在邵明脚边汇成一股浑浊的黑水。
他靠在潮湿的墙壁上,右手死死攥着那张“禁止丢弃记忆告示牌”。
纸张早已湿透,边缘卷曲,像一块腐烂的皮肤贴在掌心。
但就在刚才,在那片温热的红色液体渗入纤维的瞬间,原本模糊不清的黑色印刷字迹,开始像活物一样蠕动、重组。
邵明屏住呼吸,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些扭曲的线条并没有随机分布,而是迅速汇聚成一个名字。
施压。
紧接着,是一串坐标。
【旧城地下三层,原第七区记忆处理中心】
那是城市建立初期,专门用于销毁非法情感记忆的焚化炉所在地。
也是林婉最后出现的地方。
邵明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那张变形的塑料纸里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将告示牌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内袋。
那里有一层铅衬,能暂时屏蔽信号追踪。
但他知道,这不够。
刚才在垃圾站,那股红色的液体不仅仅是墨水,它是高浓度的未清洗记忆实体。
一旦接触生物皮肤,就会形成一种被称为“共鸣”的追踪标记。
就像在漆黑的海里点亮了一盏灯。
远处传来了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。
低沉,平稳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两辆黑色的悬浮警车无声地滑入巷口,车灯并未开启,只有车顶那枚旋转的红蓝警徽,在雨幕中散发着冷冽的光。
车门打开。
一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踩进水坑,没有溅起丝毫水花。
施压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,肩章上的银色徽章在昏暗的路灯下闪着寒光。
白色的手套一尘不染,与周围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数据终端,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映照着他冷漠如冰的脸。
“老陈。”
施压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声,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。
没有愤怒,没有焦急,只有一种机械般的平静。
“交出那个污染者。否则,你的摊位将被列为‘一级违禁品存放点’,永久查封。”
老陈从垃圾堆后面探出头来,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,尽管他的腿在发抖。
“施警官,您看这雨……那人刚走不久,我也没看清往哪去了啊。”
老陈搓着手,眼神飘忽不定,试图用油滑的态度蒙混过关。
他知道施压在说什么。
“一级违禁品”,意味着没收所有财产,以及强制记忆清洗。
对于靠贩卖二手记忆芯片为生的老陈来说,那就是社会性死亡。
施压抬起左手,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智能表。
午夜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全城大规模记忆清洗还有十五分钟。
“我不喜欢重复第二遍。”
施压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泛起一圈涟漪。
他身后的两名执法队员立刻散开,手中的电磁步枪充能完毕,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
他们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阴影角落。
邵明躲在暗处,透过垃圾桶的缝隙观察着局势。
他的心跳很快,但思维异常冷静。
作为前工程师,他太清楚这套系统的逻辑了。
记忆回收局的监控依赖于“情感波动阈值”。
当一个人的情绪剧烈波动,或者携带未登记的高浓度记忆实体时,周围的监控探头会自动锁定并报警。
这就是为什么他要找废弃地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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