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。
唐默靠在湿滑的墙根，脊椎里的数据流还在隐隐作痛。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张被雨水浸透的纸条。墨迹已经晕染开来，原本清晰的字迹变得模糊不清，只剩下一片混沌的黑。
但他认得那个字。
第一个笔画，横平竖直，像一道封锁线。
是“禁”。
禁止丢弃。禁止遗忘。禁止痛苦。
唐默的手指微微颤抖，试图擦去纸面上的水渍。只要看清剩下的内容，他就能知道林婉最后留给他的警告是什么。那是他活着的唯一锚点。
「看够了吗？」
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唐默猛地抬头。
裴执事并没有死。或者说，没有彻底崩溃。
那个穿着笔挺黑色制服的男人正站在废墟中央，手里那块碎裂的平板电脑屏幕虽然黑了，但他的双眼却亮得吓人。那不是人类的眼神，而是某种精密仪器重启后的红光扫描。
裴执事缓缓抬起手，指尖在空中虚划了一下。
空气中突然泛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波纹。
「根据《记忆净化条例》第74条，」裴执事的声音平稳得可怕，尽管他的嘴角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，「任何未经授权的私人情感残留，都视为高危污染源。你手中的东西，必须被回收。」
唐默握紧了拳头，纸条的边缘割破了掌心的皮肤。
血渗出来，混着雨水滴落在地上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警惕地环顾四周。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充满了霉味和臭氧的味道，那是电路过载后的余烬。他知道裴执事还没放弃，那个男人正在用某种手段强行稳定自己的神经接口。
「你以为捏碎芯片就能毁掉一切？」裴执事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水洼里，发出刺耳的声响，「你太天真了，唐默。记忆不是数据，记忆是血肉。既然你拒绝格式化，那就由我来替你‘修正’。」
唐默后退半步，背部抵上了冰冷的金属壁。
他的回收车就在不远处，车牌编号“XH-902”在闪电的映照下泛着冷光。那辆车的暗格已经被撬开，核心芯片不在里面，而在他的脑子里——或者说，曾经在里面。
现在，那里空荡荡的，只剩下老鬼留下的芯片粉末，和他自己那段关于妻子的虚假记忆。
「你想干什么？」唐默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。
「给你看真相。」裴执事冷笑一声，手指猛地按向自己的太阳穴。
一股剧烈的刺痛瞬间钻进唐默的大脑。
不是物理攻击，是认知入侵。
裴执事启动了“情感隔离协议”，利用尚未断开的神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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