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,密集地砸在“新沪-094”违规回收车的铁皮顶棚上。
声音大得能盖过心跳,也能盖过系统后台那串正在疯狂滚动的红色警告代码。
唐默缩在驾驶座与货箱之间的狭窄缝隙里。
这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、机油味,还有那种只有底层人才懂的、腐烂垃圾特有的酸臭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条。
纸面已经湿透,边缘卷曲发白,但指尖传来的触感却异常清晰——它在微微发烫。
不是错觉。
这种热度不像物理摩擦产生的高温,更像是一种低频的数据脉冲,顺着掌纹钻进血管,引起细微的震颤。
手腕上的倒计时显示:剩余时间 6 分 12 秒。
门外传来了靴子踩在积水里的声音。
沉重,缓慢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裴执事来了。
唐默屏住呼吸,身体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壁板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车顶内侧的一个锈迹斑斑的铆钉。
那是老鬼刚才指给他看的“后门”。
老鬼说,只要用特定的频率敲击这个位置,就能触发车辆底层的维护协议,强行打开后备箱的生物识别锁。
但这需要赌。
赌裴执事还没完全封锁这辆车的外部接口,赌老鬼留下的那个“淘汰技术”漏洞真的存在。
如果赌输了,等待他的就是格式化,以及那段关于妻子的记忆彻底消失。
“咚。”
一声闷响从车外传来。
不是敲门声,是某种硬物轻轻触碰车身的声音。
紧接着,一道强光手电的光束透过车窗缝隙刺了进来,在昏暗的车厢内扫过。
光柱掠过唐默的脸,又掠过那一堆杂乱无章的废弃零件。
唐默没有动。
他甚至控制住了瞳孔的收缩,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一具早已死去的尸体。
光束停留了三秒。
然后移开了。
脚步声没有离开,反而在车旁停住了。
唐默听到了打火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随后是一阵烟草燃烧的静谧。
“唐默。”
裴执事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铁皮传进来,礼貌,温和,却像冰水一样渗进骨头缝里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“根据《记忆净化条例》第73条第2款,任何试图规避监管的记忆载体,都将被视为‘精神污染源’进行即时销毁。”
“你可以选择主动交出数据核心,接受轻度神经清洗。或者……”
裴执事停顿了一下,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。
“或者让我用专业设备,撬开你的脑袋,把那些脏东西挖出来。”
唐默的手指扣紧了那张纸条。
指甲嵌入掌心,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“淘汰技术”的响应信号。
老鬼说过,三十年前的旧设施屏蔽层虽然落后,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特性:它无法识别经过特定加密的现代指令,只会将其误判为正常的背景噪音。
这就是漏洞。
也是生路。
唐默深吸一口气,调整呼吸节奏,让心跳降至最低。
他抬起左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对着头顶那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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