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顶棚上的巨响，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。
石三跪在控制台前，膝盖下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。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机油味，顺着裤管往上爬，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嘴里全是血腥味。
那是刚才彭队强行撬开他牙关时留下的代价。那颗藏着原始数据的钛合金胶囊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回收站的焚化炉入口旁，像一粒被遗弃的黑豆。
“第7号记忆切片，最终处理程序启动。”
彭队的声音透过广播传来，没有起伏，像机器读出的代码。
他穿着那身笔挺的黑色制服，白手套上一尘不染。他站在防爆玻璃外，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金属收纳盒——不，盒子已经空了。灰烬已经被倒进去。
石三抬起头，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哑声：
“……配额？”
彭队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屏幕。
“医疗配额已确认下发至小雅的个人账户。”
他说得很快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“你可以走了，石三。今晚过后，你只是新沪市的一名普通清洁工。没有过去，没有负担。”
石三的手指死死扣住地面的缝隙。指甲缝里嵌满了黑泥和血痂。
他想站起来，但双腿像灌了铅。不是因为累，是因为脑子里的那场海啸终于退去了。
那种剧烈的、撕裂灵魂的疼痛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可怕的轻盈。
就像有人用一把钝刀，把他大脑深处最柔软的一块肉，生生剜了出去。
现在那里只剩下一个空洞的风口，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石三张了张嘴，声音轻得像烟，“……会有哭声？”
彭队整理了一下袖口，眼神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扫过石三的脸。
“那是神经突触断裂时的幻听。属于违规记忆的自我保护机制失效后的残留噪音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，或者说是冷漠的优越感。
“遗忘是仁慈，石三。你该感谢我。”
石三低下头，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。
他想笑，嘴角刚扯动一下，却发现面部肌肉僵硬得像块木板。
他记不起来为什么要笑了。
脑海里那片空白处，曾经有一把银色的钥匙，开启过一个宝箱。
现在，只有雨声。
哗啦。哗啦。
窗外的暴雨还在下，冲刷着这座城市的污垢，也冲刷着他最后一点作为“人”的痕迹。
彭队转身走向门口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哒哒声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石三的心跳上。
就在彭队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，石三突然动了。
他没有冲上去，也没有求饶。
他只是慢慢地、艰难地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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