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磁脉冲的嗡鸣声像生锈的锯条，在曹野的耳膜上反复拉扯。
新沪市地下服务器机房的空气里，臭氧味浓得让人作呕。
那是高压电流击穿绝缘层后的特有气味，带着一种焦糊的金属腥甜。
曹野站在主控台前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的瞳孔深处，一行行绿色的代码正在疯狂刷新。
【警告：核心补丁替换进度 87%】
【剩余时间：09:59】
【状态：执行者模式 - 稳定】
邵衡就站在他对面。
那身洁白的制服一尘不染，与周围飞溅的火花和混乱的数据流格格不入。
他手里捏着那块黑色的芯片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你偏离了路径。”
邵衡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刺进曹野的神经接口。
“你的心跳频率上升了 12%，体温升高了 0.4 度。”
“这不是‘执行者’该有的数据。”
曹野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，指尖悬停在终端的物理接口上方。
那里插着一根粗大的光纤线，直通邵衡后颈的神经插槽。
这是他们之间的连接通道。
也是邵衡维持理智的唯一来源。
过去三个月，邵衡每天都需要通过这条通道，抽取林远女儿那段关于生日派对的记忆碎片。
那些温暖的烛光、小女孩的笑声、母亲温柔的抚摸……
这些充满人性温度的数据，被邵衡提炼成高纯度的“情感增强剂”，注入自己的大脑。
以此对抗系统过载带来的精神崩溃。
而曹野，就是这个提纯过程的容器。
一个没有感情、不会拒绝、绝对纯净的容器。
但现在，容器想反噬主人。
“我要原始日志。”
曹野开口，声音冷硬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一台报错的机器在陈述事实。
“证明我清白的原始日志。”
邵衡冷笑了一声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曹野，你还不明白吗？”
“根本没有所谓的清白。”
“你存在的意义，就是成为我的备份。”
“你的意识越干净，我吞噬起来就越轻松。”
他说着，另一只手按下了终端上的红色按钮。
【镜像同步协议已启动】
【反馈率：100%】
刹那间，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光纤线倒灌而入。
那不是数据，而是纯粹的恶意。
邵衡将中央主脑针对曹野的电磁脉冲打击，实时同步到了曹野的意识里。
曹野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。
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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