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警告：道德防火墙拦截。】
【错误代码：情感阈值过低。】
【判定结果：残缺品，拒绝访问。】
红色的弹窗像血一样糊在曹野的视网膜上。
他站在虚拟意识空间的入口，脚下是破碎的镜面，倒映出无数个冷漠的自己。
邵衡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带着电流的杂音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“曹野，你现在的状态，连‘人’都算不上。”
“主架构师林远留下的云端备份，需要完整的人性密钥才能开启。”
“爱，恨，痛觉，愧疚。”
“缺一不可。”
曹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。
指尖透明，数据流正在一点点剥离他的实体。
因为失去了对母亲的记忆，也切断了痛觉神经，他在系统眼里，已经是一具空壳。
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，自然无法通过那扇由人性铸就的大门。
“交易条件变更。”
邵衡的声音冷硬如铁。
“想拿到原始日志？可以。”
“再献祭一段记忆。”
“这次，是你第一次杀人时的恐惧感。”
曹野抬起头，眼神空洞。
恐惧？
他已经很久没有感觉过害怕了。
但他知道，这是唯一的活路。
如果不进入这个空间，十分钟后，格式化程序就会彻底抹除他的意识。
哪怕只是作为BUG存在，也好过彻底消失。
“成交。”
曹野说。
简短，干脆。
没有讨价还价，也没有犹豫。
邵衡似乎预料到了这个回答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跳动。
【核心补丁替换中……】
【项目：恐惧感知模块 - 已签署。】
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那不是物理上的冷，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强行抽离的感觉。
曹野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。
七岁那年，他躲在衣柜里，听着外面父母的争吵声，心脏剧烈跳动，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那种窒息的恐惧，那种想要逃离却又无处可去的绝望。
现在，这些感觉正在变成灰色的代码，从他的意识深处被抠出来。
就像拔牙一样疼。
虽然他没有痛觉，但大脑皮层传来的撕裂感，让他几乎要呕吐。
邵衡在监控室里看着数据流疯狂刷新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块黑色芯片，指节泛白。
他在笑。
笑得肩膀都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残忍，而是因为轻松。
看，曹野又在变回那个完美的容器了。
只要切掉那些多余的情感，他就再也造不成反叛。
他是系统的最佳维护员，也是最听话的奴隶。
随着最后一点恐惧感的消散，曹野睁开了眼睛。
世界变得异常清晰。
没有波澜，没有起伏。
就像一块打磨光滑的玻璃。
他抬起手，按在了那扇巨大的金属门上。
这一次，门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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