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九龙城寨地下三层，空气潮湿发霉。
霓虹灯管滋滋作响，像濒死者的喘息。
老鬼坐在高背椅上，单片放大镜后的左眼眯成一条缝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红色的义眼。
‘赤瞳’。
那东西还在微微抽搐，仿佛有生命。
“陈默。”
老鬼的声音油腻，带着戏谑。
“今天是最后期限。”
“午夜零点，系统版本更新。”
“所有漏洞修复，后门关闭。”
“过了今晚，你就再也找不到小雅了。”
陈默站在柜台前。
他的左眼 socket 里渗出血珠。
三天关于初恋的记忆，正在剥离。
那种感觉不是疼痛。
是缺失。
就像脑海中被挖走了一块拼图。
曾经熟悉的雨夜、笑容、告白。
现在只剩下干瘪的数据标签。
【记忆单元：03-初恋·雨夜】
【状态：待交易】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。
务实，简短。
“我要‘赤瞳’。”
老鬼笑了。
笑声在空旷的诊所里回荡。
他放下镊子，拿起一块沾满机油的抹布。
慢慢擦拭着手指。
指甲缝里的黑色污垢，怎么洗也洗不掉。
“公平的交易，才是好生意。”
老鬼漫不经心地说。
“你知道规矩。”
“等价交换。”
“你想看穿底层逻辑？”
“那就付出代价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契约。
泛黄的羊皮纸。
这是‘三日记忆契约’的第一形态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一张纸。
第二章，变成太阳穴跳动的神经束。
第三章，化作血痂。
第四章，成为乱码。
第五章，是无动于衷。
现在，它是实体化的枷锁。
老鬼将契约推到陈默面前。
“签了它。”
“支付第一天的记忆。”
“作为交换，我给你‘赤瞳’的一半控制权。”
陈默看着契约。
上面有一行字。
【买方：陈默】
【卖方：老鬼】
【标的物：初恋记忆（完整）】
【报酬：赤瞳义眼（50%权限）】
右下角，有一个签名栏。
空白。
陈默抬起左手。
指尖凝聚出一滴血。
那是他仅剩的、关于“爱”的证明。
血滴落在羊皮纸上。
瞬间被吸收。
纸张泛起红光。
紧接着，一股剧痛从左眼 socket 炸开。
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钎搅动脑髓。
陈默闷哼一声。
跪倒在地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雨夜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倒退。
女孩的笑脸变得扭曲。
那句“我喜欢你”变成了电流噪音。
【警告：情感模块过载】
【正在执行删除……】
【删除进度：100%】
痛苦指数：95%。
稳定度下降。
但陈默没有躲。
他是理性的机器。
他不允许自己退缩。
随着最后一丝记忆消失。
剧痛骤然停止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冰冷的空洞。
他抬起头。
看向老鬼。
眼神里没有悲伤。
只有一种金属般的冷漠。
“交易完成。”
老鬼满意地点点头。
他将‘赤瞳’义眼扔进托盘。
发出清脆的‘叮’声。
像是在称量骨头。
陈默捡起义眼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。
他将其嵌入左眼的 socket。
咔哒。
机械咬合的声音。
世界变了。
原本昏暗的诊所，此刻充满了流动的代码流。
绿色的数据如瀑布般倾泻。
墙壁、地板、老鬼的身体。
全部由无数行字符构成。
这就是‘赤瞳’的视野。
看穿伪装，直视本质。
陈默站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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