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鬼的指尖在玻璃柜台上轻轻敲击。
叮。
清脆的声音在潮湿的空气里荡开，像是称量骨头的砝码落下。
那枚温热的红色义眼躺在柜台中央，瞳孔深处偶尔闪过一丝绿色的代码。
它不再是第六章时后台那一行冰冷的删除指令。
此刻，它是实物。
是陈默必须支付的代价。
“三天。”
老鬼漫不经心地擦拭着镊子，指甲缝里的机油味混合着福尔马林的气息，钻进陈默的鼻腔。
“午夜系统更新，漏洞修复。过了今晚，你就再也看不到真相了。”
他抬起眼皮，单片放大镜后的目光油腻而戏谑。
“而且，你的数据债已经逾期。强制格式化的倒计时，比记忆剥离还要快。”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的左眼socket里渗出的血，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。
悲伤指数：87%。
超过安全阈值。
但他只是冷静地陈述：“我要‘赤瞳’。现在。”
老鬼笑了。
笑声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“公平交易，黑市铁律。”
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——那是第一章时的模样，但此刻上面浮现出跳动的神经束，紧接着，血液凝固成血痂，最后化作视网膜上无法擦除的乱码。
‘三日记忆契约’正在重组。
它在等待签署。
“用你关于初恋的所有细节交换。”
老鬼的声音压低，带着宰割肥羊的贪婪。
“那个雨夜。她的笑容。那句告白。”
“全部。”
陈默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他在笔记里看到的那行字：*妹妹失踪前，曾去过新九龙城寨地下三层。*
如果失去这段记忆，他就失去了找到妹妹的唯一线索。
但如果不换，他连调查的机会都没有。
这是一个悖论。
一个无解的死循环。
就像三天前，他为了救林浅，亲手切断了与她的连接。
现在，他必须切断与自己的过去。
“签字。”
老鬼将电子笔递过来。
笔尖闪烁着红光，像是在催促。
陈默接过笔。
笔尖触碰到羊皮纸的瞬间，神经束剧烈跳动。
痛觉阈值：95%。
他签下了名字。
契约生效。
第一格记忆被抽取。
左眼socket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仿佛有人将烧红的铁钎捅进了大脑皮层。
陈默咬紧牙关，冷汗浸透了衬衫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红色的光晕笼罩了一切。
然后，黑暗。
不是视觉上的黑暗。
而是脑海中突然空了一块。
那种曾经熟悉的情感，变得像别人的故事一样陌生且冰冷。
他想起了那个雨夜。
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。
湿润的空气。
还有……
谁的脸？
记不清了。
只记得一把伞，和一句没说完的话。
然后，那片区域彻底空白。
像被格式化的硬盘。
陈默睁开左眼。
‘赤瞳’嵌入眼眶。
世界变了。
霓虹灯管滋滋作响的黑市诊所，在他眼中分解为无数流动的代码。
老鬼的身体周围缠绕着灰色的数据流。
那些数据流中，隐藏着一行醒目的警告：
【风险溢价：1000%】
【目标锁定：陈默】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