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臂的骨折处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骨髓里搅动。
严冬靠在初代医院地下三层潮湿的墙壁上，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。
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还在跳动：【明日记忆额度：-20小时】。
负数。
这意味着他不仅没有记忆可以典当，反而欠下了系统二十个小时的认知债务。
如果不在两小时内进入地下副本并通关，这二十小时的缺口将转化为永久性脑损伤。
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虚无——意识被格式化的彻底清空。
“咚、咚、咚咚。”
黑暗中传来轻微的敲击声。
不是脚步声，是某种金属器械碰撞的声音。
严冬握紧了手中的匕首，指节泛白。
他循着声音走向走廊深处。
这里没有守卫，只有成排的空病床，像墓碑一样整齐排列。
每一张病床上都放着一台老式的录音机。
磁带转动发出沙沙的电流声。
严冬停下脚步，侧耳倾听。
那声音很熟悉。
是他自己的声音。
“第一次典当，为了止痛。值得吗？”录音里的少年问。
“值得。只要不痛，什么都行。”录音里的少年回答。
“第二次典当，为了遗忘恐惧。后悔吗？”
“不后悔。恐惧比疼痛更折磨人。”
“第三次……”
严冬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这些录音记录了他每一次典当记忆时的心理变化。
从最初的痛苦挣扎，到后来的麻木接受，再到最后的冷静计算。
证明他一直是自愿的。
证明他从未真正反抗过系统。
“你终于看清了，我就是你。”
夏老板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。
那个“完美自我”消散前的微笑，此刻变得狰狞而真实。
原来，所谓的反抗，不过是系统预设好的剧本。
而他，只是那个最稳定的“货源”。
走廊尽头的一扇门虚掩着。
门缝里透出微弱的蓝光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