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层的空气里，弥漫着臭氧和腐烂数据混合的酸臭味。
严冬靠在冰冷的服务器机柜上，右臂骨折处的剧痛像烧红的铁钉，一下下凿进骨髓。
他抬起左手，指尖颤抖着点亮视网膜上的状态栏。
【明日记忆额度：-12小时】
那个鲜红的负数，比刚才广播里自己的尖叫更刺眼。
系统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。
“第7号实验体，信用分归零倒计时：01:59:47。”
机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如果在一小时内无法进入地下副本并通关，他的神经链接将被强制切断。
对于贫民窟的居民来说，那意味着脑死亡。
严冬咬紧牙关，从口袋里摸出一瓶止痛剂。
瓶身上贴着的二维码已经磨损，但他不需要扫码。
他知道扫出来是什么——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，和一行小字：‘今晚疼痛：支付明日清晨7点前的所有记忆。’
他拧开瓶盖，吞下药片。
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，却压不住那股从脊椎升起的寒意。
药效需要十分钟生效。
他没有十分钟。
前方是通往核心数据区的封锁线，那里游荡着由被回收记忆碎片组成的“数据幽灵”。
它们没有实体，却能精准地模仿死者生前的最后时刻，从内部瓦解入侵者的理智。
严冬握紧了拳头，指节发出咔吧的脆响。
他必须穿过那片区域。
否则，等待他的只有彻底的虚无。
他迈开步子，走向那片闪烁着幽蓝光芒的走廊。
越是靠近中心，周围的空气就越发粘稠。
那些漂浮的数据幽灵开始躁动。
它们像是被某种信号吸引，纷纷转过头，空洞的眼窝对准了严冬。
严冬感到一阵眩晕。
视野边缘，几个熟悉的面孔浮现出来。
那是母亲。
不是记忆中温柔做饭的母亲，而是那天下午，站在手术室外，眼神冷漠如冰的母亲。
“你为什么要来？”
幻象中的母亲开口了，声音尖锐得像玻璃摩擦。
严冬脚步一顿，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
这是陷阱。
系统在利用他最脆弱的记忆节点进行攻击。
他闭上眼，试图屏蔽这些幻觉。
但更多的面孔涌了上来。
父亲酗酒后的咆哮，邻居嘲笑的眼神，还有……妹妹小雅那张逐渐模糊的笑脸。
“哥哥，你会记得我吗？”
小雅的声音轻柔，却像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他的心理防线。
严冬跪倒在地，双手抱头。
剧痛和幻听交织在一起，让他几乎失去意识。
【警告：精神阈值下降至临界值。】
【建议立即接入高价值记忆库以稳定神经。】
严冬猛地睁开眼，瞳孔收缩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系统不是在帮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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