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忘忧阁的穹顶上。
声音像铁锤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倒计时还剩五十秒。
核心机房的热浪已经烤焦了空气。
方默站在熔炉边缘。
脚下是沸腾的金属液。
发出暗红色的光。
映着他苍白的脸。
阿鬼的枪口依然指着镜子。
没有动。
方默知道他在等。
等那个影子动手。
或者等死。
“别看了。”
阿鬼的声音很哑。
带着金属摩擦的回声。
“镜子里的东西，比我的子弹快。”
方默没回头。
他看着手里那张存储卡。
卡片表面温热。
那是林婉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也是这卷故事的终点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完整的名字。
第二章，被划去一半。
第三章，变成符号。
第四章，梦境里的闪回。
第五章，空洞的回响。
现在，它只是一张无法读取的空白介质。
但在这一刻。
它重如千钧。
“阮三爷死了。”
阿鬼说。
“黑市的秩序没了。”
“你需要一个新的主人。”
“或者，一个新的清算者。”
方默笑了。
嘴角扯动。
没有温度。
“你错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低。
“我不是来交易的。”
阿鬼眯起眼。
手指扣紧扳机。
“那你是什么？”
“我是样本。”
方默说出这个词。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阿鬼愣住了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为什么阮三爷要清除违规记忆。
为什么方默的交易如此完美。
因为方默本身就是最完美的清理对象。
一段被污染的情感。
一个失控的变量。
阮三爷需要销毁它。
而方默，选择了另一种销毁方式。
不是遗忘。
是传播。
“你在说什么？”
阿鬼问。
枪口微微下垂。
镜子里的影子已经逼近。
刀锋寒光闪烁。
方默没有回答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尖触碰到滚烫的边缘。
皮肤开始起泡。
剧痛钻心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的心里是一片死寂。
就像刚才捏碎的那些信任气泡。
啪。
啪。
啪。
现在，连痛苦都消失了。
他只剩下计算。
计算如何用最少的代价，换取最大的混乱。
“听着。”
方默对阿鬼说。
语速极快。
不容打断。
“阮三爷怕的不是我。”
“他怕的是真相。”
“这张卡里，不是我的记忆。”
“是所有人的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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