恒温隔音密室内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极轻微的嗡鸣，像某种大型生物沉睡时的呼吸。
裴寂坐在金属折叠椅上，指尖在终端屏幕上方悬停了三毫米。
视网膜投影上，鲜红的数字与灰色的文字并列显示：
【收益：500,000元】
【代价：删除关于林婉的所有记忆模块（V7协议核心）】
【状态：待确认】
他没有立刻按下那个闪烁的“确认交易”按钮。
作为前顶级算法工程师，他的本能是对任何不可控变量进行压力测试。邵衡以为他在犹豫，但裴寂只是在寻找代码逻辑中的漏洞。
“你在拖延时间。”邵衡靠在真皮沙发背上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，节奏精准得令人烦躁，“陈默已经走了。他的童年记忆换成了债务减免，现在他正在去机场的路上。而你，还有十二分钟。”
裴寂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终端界面的底层架构图上。那是V7协议的可视化接口——一个灰色的锁扣图标。
第一章里，它是服务器深处加密文件的一串哈希值；第二章，它变成了终端上的灰色锁扣；而现在，它就在他的指尖之下。
但他看到的不仅仅是锁扣。
在锁扣图标的下方，有一行极小的、几乎被背景噪声淹没的代码注释。那是一串针对他个人ID编写的异常指令，上一秒还在滚动，此刻却凝固成了一行红色的警告。
【检测到非标准情感残留。执行强制剥离。】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裴寂的声音很轻，带着技术术语般的疏离。
邵衡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恢复如初。“意思是，你的记忆纯度不够。含有太多无用的情感杂质，导致估值波动。为了公平交易，我们需要剔除这些‘劣质资产’。”
“无用的情感？”裴寂冷笑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，“对于你们这种把人心当数据处理的机器来说，爱确实是冗余代码。”
他手指微动，试图调出更深层的权限面板。他想绕过V7协议的限制，寻找不删除记忆也能变现的替代方案。比如，将记忆打包成NFT出售？或者抵押给其他黑市中介？
屏幕弹出一个红色的弹窗：
【权限不足。操作被拒绝。】
【原因：V7协议具有最高优先级。当前账户状态：冻结中。】
裴寂的手指顿住了。
冻结？
他迅速输入自己的备用账户查询指令。三秒后，结果跳了出来。
【账户余额：0.00元】
【状态：司法冻结/医疗紧急扣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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