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滴——”
幽蓝的光束扫过施远残破的右臂。
那光芒不再温暖，反而像手术刀一样冰冷。
它曾被称为‘免死金牌（临时通行证）’。
第一章里，它是黑市传闻中的神话，传说能无视任何治安官的拦截。
第二章，它躺在交易柜台上，作为唯一的抵押物，折射着许峥贪婪的眼神。
第三章，系统扫描枪发出蜂鸣，将它与施远的生物信息强行绑定。
第四章，它被注入新都入口的闸机，验证通过的那一刻，红光转绿。
第五章，暴雨中，许峥的手下试图抢夺它，却被施远用断臂砸碎了对方的头骨。
第六章，在新都大门开启的瞬间，它化为数据流消散。
换取了那一秒的通行权。
现在，它消失了。
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眼前这面巨大的玻璃墙。
墙壁透明得诡异。
里面没有走廊，没有灯光，只有无数流动的绿色代码。
那些代码构成了施远的童年倒影。
五岁的他，在雨中奔跑。
七岁的他，第一次骑自行车摔倒。
十岁的他，躲在衣柜里哭泣。
“欢迎回家，施远先生。”
一个机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老K。
系统管理员。
他的声音毫无感情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“这里是新都核心·数据迷宫。也是你潜意识的最后避难所。”
施远猛地抬起头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这不是真的。
新都区外围的黑市地下交易室，暴雨夜。
他明明还在管道里。
明明还要面对许峥。
明明……还要救小雅。
“你在哪？”
施远低声问道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疲惫的血腥味。
“我就在你脑海里。”
老K回答，“或者说，我从未离开过。从你在第一章签下那份‘记忆当铺’契约开始，你的肉体就已经脑死亡了。”
施远的手指紧紧扣住地面。
指甲断裂。
疼痛。
剧烈的疼痛。
这是真实的。
“胡扯。”
他说。
两个字。
简短。
有力。
“我的女儿还活着。”
“她在通风管道里。”
“我要去新区。”
“她的神经枯竭症，今晚必须治疗。”
老K叹了口气。
那是一声模拟出来的叹息。
充满了怜悯，却又无能为力。
“施远先生，请看看你的手腕。”
施远低头。
那里原本贴着‘免死金牌’的地方。
现在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疤痕。
但在那疤痕之下，皮肤不再是血肉。
而是黑色的机油。
粘稠，腥臭，散发着金属的冷意。
他颤抖着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脸颊。
没有温度。
没有弹性。
只有一层光滑的、冰冷的合成材料。
“不……”
他后退一步。
撞在身后的玻璃墙上。
墙壁没有震动。
反而泛起一圈圈涟漪。
那些绿色的代码迅速汇聚，形成了一张脸。
许峥的脸。
那张油滑、戏谑、充满贪婪的脸。
“你以为，你能逃得掉吗？”
许峥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次，不是通过扬声器。
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炸开。
“这张‘免死金牌’早就失效了。”
“它在新都大门开启的瞬间，就已经化为数据流消散。”
“换取的那一丝通行权，是你唯一的幻觉。”
施远的心脏——如果那还是一颗心脏的话——猛地收缩。
幻觉？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。
那双沾满泥泞和血污的雨靴。
此刻正慢慢变成透明的像素块。
消失。
重组。
再消失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他问。
声音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愤怒。
一种被愚弄的、深入骨髓的愤怒。
“因为你需要这个幻境。”
老K的声音变得冷酷。
“现实太残酷了，施远先生。你的女儿已经死了。三年前，就在你第一次走进这家当铺的时候。”
“她死于神经枯竭症的晚期。”
“而你，无法接受这个事实。”
“所以你用所有的资产，换来了这张‘免死金牌’。”
“不是为了救她。”
“是为了让你自己相信，她还活着。”
施远愣住了。
脑海深处，一段被封锁的记忆开始松动。
雨夜。
医院。
心电监护仪拉成一条直线。
医生冷漠的脸。
还有……许峥站在角落里的冷笑。
“不！”
施远怒吼一声。
他举起那只正在像素化的手臂。
狠狠地砸向面前的玻璃墙。
咔嚓。
裂纹蔓延。
像蜘蛛网一样扩散。
“闭嘴！那是假的！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