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“遗忘当铺”的穹顶。
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铁皮。
戴三站在柜台前。
那枚黑色的算盘珠戒指，已经长进了他的指骨。
皮肤与金属融为一体。
没有血。
只有冰冷的触感，顺着神经末梢，一路爬进大脑皮层。
魏掌柜坐在他对面。
西装笔挺，泥点未干。
手里把玩着一枚新的算盘珠。
清脆的撞击声。
哒。
哒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在给戴三的倒计时。
“信任值归零。”
系统冰冷的机械音，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红色的全息投影在半空中闪烁了一下。
那是第一章时，悬浮在每个人头顶的数字。
曾经，它是买命的筹码。
第二章，它凝固成一张泛黄的纸质契约，压在柜台上。
第三章，它变成一枚冰冷的金属筹码，滚进抽屉。
第四章，它化作一道红色的血线，缠绕在手腕上。
第五章，它压缩成一颗黑色的晶体，嵌在戒指中心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彻底消失了。
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。
戴三看着那片空白。
他感觉不到恐惧。
也感觉不到悲伤。
就像一具被抽干了血液的空壳。
“规则生效了。”
魏掌柜的声音温和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他抬起眼皮，眼神像在看一件刚入库的商品。
“为了测试新上线的‘信任变现’规则，我们需要清理一批无法支付高昂手续费的低级玩家。而你，戴三，你是最完美的实验品。”
戴三的手指微微抽动。
他想反驳。
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。
他的声带似乎也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锁住了。
只能发出低沉的沙哑气流。
“钥匙。”
他说。
两个字。
简短。
疲惫。
带着底层商人特有的谨慎。
魏掌柜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他从柜台下，取出一把普通的黄铜钥匙。
没有任何光泽。
锈迹斑斑。
这就是贯穿六章的“信任”，最终留下的东西。
不再是数字。
不再是契约。
不再是筹码、血线或晶体。
只是一把能打开地下避难所安全门的普通钥匙。
“交易达成。”
魏掌柜将钥匙推过来。
滑过光滑的大理石台面。
停在戴三面前。
戴三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黄铜。
那一瞬间，脑海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耳鸣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，正在被强行剥离。
“代价是，永久删除关于女儿的所有美好记忆。”
魏掌柜轻声说道。
“包括她的名字。笑声。长相。”
戴三的动作停滞了一秒。
他的手按在钥匙上。
指节泛白。
他在摸口袋里的旧怀表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