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击玻璃的频率是每秒四十二次。
乔默抬起左手，指尖的像素化崩坏已经蔓延至手肘。那些绿色的字符不再旋转，而是像坏死的皮肤一样剥落，露出下面惨白的底层架构。
“渲染失败。”他低声喃喃，声音像是在调试一段错误的音频，“丢包率百分之三十。”
休眠中心的中央控制大厅空旷得令人窒息。巨大的全息投影悬浮在穹顶之下，显示着所有休眠者的生命体征曲线。此刻，这些曲线正以惊人的速度趋于平缓，那是记忆被抽干后的死寂。
武经理站在大厅中央的黑色大理石台上。他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黑色西装，身上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数据薄膜，薄膜下隐约可见剧烈跳动的红色警报光斑。
他的眼神不再是扫描仪般的冷漠，而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狂热。
“你以为你在外面听到了雨声？”武经理的声音平稳，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回响，“那是环境音效。为了安抚你的潜意识，防止你在提取过程中产生排异反应。”
乔默停下脚步。
左臂的疼痛瞬间加剧，像是有人用冰锥凿进骨髓。
“所以……”乔默抬起头，瞳孔中倒映着大厅顶部不断刷新的代码流，“窗外的世界，也是假的？”
“只有记忆是真的。”武经理举起手中的平板，屏幕上显示着一条红色的进度条：98%，“而记忆，是我的资产。”
乔默感到一阵眩晕。
如果窗外的一切都是模拟，那么他这六年来所经历的爱恨、痛苦、甚至是对小雅的思念，究竟有多少是真实的？还是说，这些都只是武经理为了筛选高价值记忆源而精心编写的剧本？
“那个Bug不是意外。”乔默突然说道。
他的语速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从喉咙里抠出来。
“是你故意触发的。为了测试我的抗压能力，为了逼我释放那段关于初恋的核心记忆。”
武经理愣了一下。随即，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聪明。但太晚了。”
“那段记忆里有一段未被记录的原始代码。”武经理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地板发出轻微的震动，“那是早期人类情感算法的底层逻辑。纯真的、未经污染的、纯粹的爱意。”
“对于靠吞噬记忆来维持稳定的我来说，那是最高效的燃料。”
乔默明白了。
武经理也在像素化。他在慢慢死去。所以他需要乔默的记忆，来延缓崩解。
这场博弈，从来都不是筛选。
是收割。
“把‘初始握手协议密钥’还给我。”乔默说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胸口的位置。那里，一块刻着童年故居地址的旧硬盘碎片，正随着心跳频率微微发烫。
这是贯穿六年的钥匙。第一章它在乔默手中；第二章被没收；第三章赎回时损坏了10%数据；第四章武经理试图格式化它；第五章乔默强行植入导致现实局部重写；第六章，它完全融入了乔默的大脑皮层，成为他新的身份标识。
现在，它是唯一能对抗武经理的东西。
“你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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